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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读这样的书太痛苦了新葡萄京娱乐场手机版:,书里讲述了一个13岁的热爱文学的女孩被国文老师诱奸的故事

  • 2020-03-01 20:24
  • 宗教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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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含此前在节目中谈及小说中的老师李国华是对文学传统的“背叛”。

原创: Cym这是林奕含半自传性质的一本小说,是她的处女作,也是她的绝笔作。书里讲述了一个13岁的热爱文学的女孩被国文老师诱奸的故事。故事里既无初恋,也无乐园。诱奸与强奸最大的不同之处是,在施暴者的言语误导中,不谙世事的受害人也有部分责任,所以当事人会有更深的自我厌恶感。正如林奕含写道为什么是我不会?为什么不是我不要?为什么不是你不可以?同时林奕含也清楚、清醒、不留余地地剖析了诱奸中成年男子的心态与女孩的心理。例如李国华的丑陋心思最终让李国华决定走这一步的是房思琪的自尊心。一个如此精致的小孩是不会说出去的,因为这太脏了。自尊心往往是一根伤人伤己的针,但是在这里,自尊心会缝起她的嘴从始至终,李国华等人对诱奸的态度始终是嬉笑,轻视,甚至是得意洋洋地。直到文章结尾思琪住进了精神病院,李国华等人的生活也没有一点影响,更别提内疚与忏悔,甚至他们又开始瞄准下一个思琪这是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悲剧还在于房思琪是一个早慧的孩子,他一开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性质的事情,一方面,她十分痛苦,罪恶感羞耻感不断折磨着她,提醒她做过什么事情。另一方面,她不断为这一系列事情找一个理由,决定爱上老师,使这一切变得合理,从而给自己活下去的勇气。所以在书中,她一会儿认为在和老师谈恋爱,一会儿又难掩对李国华的鄙夷。这是一本极度女性视角的书。而与其相反,《洛丽塔》是一本极度男性视角的书。在同样涉及奸污幼女题材的《洛丽塔》里,我们从来不知道洛丽塔的想法。她不似房思琪那般纤细脆弱,但她对亨伯特到底作何所想?她恨么?她爱么?她悔恨么?这些美丽的,含苞待放的,由奶与蜜揉成的洁白少女们,过早地承担了来自猥琐中年男子的欲望。还没有来得及长大,就老了,死去了。林奕含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这是一个关于强暴和诱奸的故事。其中一些腥膻的细节,若是出现在新闻采访里,你是看不下去的。但是在小说中,你能阅读下去,因为你获得了一种审美的快感。我想起我第一次读洛丽塔的时候,很抱歉,我竟然无法讨厌亨伯特。亨伯特心中的感情我正在想欧洲野牛和天使,颜料持久的秘密,预言家的十四行诗,艺术的避难所。而这是你与我能共享的唯一的永恒,我的洛丽塔几乎让我动容。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望之火,我的灵魂,我的罪恶。一个能说出这样话语的人,怎么能不被原谅?这难道不是爱么?这难道不美么?然而现在看来,脱去种种借口与修辞,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这就是压迫,是剥夺,是强暴,是不对等的权力关系下强者对弱者的践踏和控制。这不是爱,我被亨伯特或者说作者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了。而林奕含显然比所有人的清楚,她思考得更深入。贯穿全书的是文学这一主题。房思琪与灵魂的双胞胎刘亦婷都热爱文学,许伊纹姐姐虽遭受家暴,却仍热爱文学,担任女孩们的文学保姆。李国华凭借其文学才华,一步步引诱思琪。思琪将文学当作信仰,而文学却背叛了她。在书中,老师对思琪说过很多情话。读者容易先入为主带入对李国华的龌龊印象,倘若在一对有情人之间,这些话语其实是浪漫而艺术的。所以林奕含在接受访谈时强调这是一个女孩爱上国文老师的故事从而提出一个问题艺术是否从来只是一种巧言令色?然而这本书的现实意义更在于叫醒那些幸存者。房思琪的悲剧是一种屠杀,没有经历的都是幸存者。就像伊纹告诉怡婷:怡婷,你才十八岁,你有选择,你可以假装世界上没有人以强暴小女孩为乐;假装从没有小女孩被强暴;假装思琪从不存在;假装你从未跟另一个人共享奶嘴、钢琴,从未有另一个人与你有一模一样的胃口和思绪,你可以过一个资产阶级和平安逸的日子;假装世界上没有精神上的癌;假装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有铁栏杆,栏杆背后人人精神癌到了末期;你可以假装世界上只有马卡龙、手冲咖啡和进口文具。但是你也可以选择经历所有思琪曾经感受过的痛楚,学习所有她为了抵御这些痛楚付出的努力,从你们出生相处的时光,到你从日记里读来的时光。你要替思琪上大学,念研究所,谈恋爱,结婚,生小孩,也许会被退学,也许会离婚,也许会死胎。但是,思琪连那种最庸俗、呆钝、刻板的人生都没有办法经历。你懂吗?你要经历并牢牢记住她所有的思想、思绪、感情、感觉,记忆与幻想、她的爱、讨厌、恐惧、失重、荒芜、柔情和欲望,你要紧紧拥抱着思琪的痛苦,你可以变成思琪,然后,替她活下去,连思琪的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房思琪式强暴: 解开文学修饰背后的暴力

2018/02/25 | 林红| 阅读次数:5904| 收藏本文

房思琪式强暴:解开文学修饰背后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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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故事和现实无法割裂的小说。小说里的“文学少女”房思琪发疯了,而现实中的“美女作家”林奕含自杀了。

在2017年2月台湾出版《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两个多月后,台湾作家林奕含自缢身亡,年仅26岁。而在8天前,她面对镜头讲述创作初衷时,曾说“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是房思琪式的强暴”。

新闻铺天盖地在华语世界传播,在她离开后,她的父母发表声明,房思琪就是林奕含自己,她借由房思琪之口,吐露“折磨自己长达8年之久的故事”。她在采访中说:“这个故事大概用两三句话就可以整个讲完。很直观、很直白、很残忍的两三句话,那就是——‘有一个老师,常年用他老师的职权,在诱奸、强暴、性虐待女学生’。很简单的两三句话,然而我还是用很细的工笔,也许太细的工笔去刻画它”。

也许你会以为你将看到一本“愤怒”“生气”的小说,为什么不呢?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也许愤怒、谴责都应该在书里。但这部小说的语言里没有控诉,而是对每一个场景刻画入骨如工笔画般精细,就像一部超写实主义的作品,读者能读到“小旅馆、秘密公寓里壁纸的花纹”、读到十三岁的房思琪的鼻息、读到强奸她的老师李国华咂摸少女心思的眼神。言语克制,却有着最深的绝望,悄悄地把悲痛和心碎留在每一个读者心里。

她说她的写作是堕落式写作。不是卑微到尘埃里开出的花朵,而是彻底的堕落。如果你在她的作品中,读到美,那是真的。她强调,房思琪是有爱的。但是句句压抑的痛苦,让爱愈加矛盾。自尊如她,小心翼翼舔舐伤口,却无法消融痛苦,这样写作的又有什么意义?

我大概用了不到三天看完的整本书,包括后记和两位大家的书评。要不是我的免费读书时长每天就一小时,估计一下午就能一气呵成的,可是读这样的书太痛苦了,并不是故事乏味让读者感到痛苦,而是因为太容易让读者感受到主人公的痛苦与无助而产生的一种力不从心感。

一个撕开她的衣服比撕开她本人更痛的小女孩。啊,笋的大腿,冰花的屁股,只为了换洗不为了取悦的、素面的小内裤,内裤上停在肚脐正下方的小蝴蝶。这一切都白得跟纸一样,等待他涂鸦。思琪的嘴在蠕动: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她跟怡婷遇到困难时的唇语信号。 在他看来就是:婊,婊,婊,婊。他把她转过来……暖红如洞房的口腔,串珠门帘般刺刺的小牙齿。她欲呕的时候喉咙拧起来,他的声音喷发出来,啊我的老天爷啊。

当文学成为恶魔的“帮凶”

“都是你的错,你太美了”。

“你现在是曹衣带水,我就是吴带当风。”

“我在爱情是怀才不遇。”

这些优美的情话都是李国华在实施性侵暴行时对房思琪说的,他利用房思琪热爱文学的性格特点,利用国文教师的权威身份,对13岁还处于少年期的房思琪加以迷惑。

一项美国对于性侵犯儿童者的研究表明,儿童性侵犯是一个长期形成的动态关系。侵犯者通常会循序渐进亲近儿童、淡化儿童对性接触的警觉、随心所欲实施性侵犯、并最终阻止儿童说出去。四个步骤叠加组成错综复杂的关系,儿童受到难以言说的心理绑架,产生严重的自我怀疑。

小说通过深入的心理过程描绘,展现了李国华是如何利用“文学”一步一步实施性侵暴行。李国华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发现房思琪具备高度自尊的性格特点,并在性侵过程中通过诸多“高度艺术化”的语言迷惑一个正处于成长期、缺少正确性教育观念的少女,暴行持续五年之久,这期间,还长期“故技重施”同时多次侵犯多名女学生。

林奕含曾经沉重地说“我在李国华这个角色上想要叩问的问题是,艺术是否可以含有巧言令色的成分?……我是一个非常迷信语言的人……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会不会艺术从来就只是巧言令色而已?”

事实上,也许大部分人并没有房思琪或者林奕含那份“文学痴情”,所以更能够冷静地判断,“艺术”并不是只有巧言令色,只是被恶魔利用,成为了掩盖罪行的借口。然而,房思琪作为一名受侵害者,她的心理已被长期摧残。在小说里,读者可以看到房思琪在恶魔裹挟中仍然不断成长超越,对这种“恶魔行径”不断产生质疑,与李国华不断对峙。尽管很遗憾,在更大一层社会环境的压力裹挟下,小说中的她并没有能够获得更多支援。

如果不是小说中这些精致细腻的对白、场景,以及曲折幽深的心理过程描写,人们恐怕很难从有限的社会新闻中真正地了解一个关于“儿童性侵”、“熟人性侵”的议题。

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中仍有这样的观念:“儿童性侵犯只是少数极端事件”、“好孩子不会受到性侵犯”、“让孩子留在家里就可以避免受到性侵犯”。事实上,大部分“熟人性侵”案件并不像某些影视作品中的极端案例那样,而是更具复杂性,更具毁灭性。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这部小说,几乎是以亲历者的视角,为读者展现最具复杂性、最为符合“儿童性侵”现实特点的案例。如果作者是完全对自己经历的还原,那么小说所展现的,也印证了儿童性侵相关研究中往往让人难以理解的特点:性侵犯通常是身边熟悉的“大好人”;男孩也可能受侵犯;侵犯在任何时间地点都可能发生,甚至在自己家里;侵犯者实施性侵行为是有计划性的,并通过复杂手段对儿童进行“心理绑架”以“保守秘密”;儿童可能通过一些异常行为向父母亲人求救……

人性的恶,从潘多拉宝盒被私自窥视那一刻,就无法回头。还好,希望还在,且一直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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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含混复杂的安排最后又指向哪里呢?如果你是一个坚定的保罗·德曼式的解构主义者,你大可以回答说这样的安排就指向它自己,语言从来都只是语言自身的表演而已,不需要对现实负责。但是解构式的阅读或者形式主义阅读都有一个大前提,你需要忽略作者,你要用意图谬论把林奕含排除在外,让《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自己把自己写成。林奕含用最决绝的姿态告诉了世界,这样的选择,是不道德的。

任何性暴力都是社会的合谋

“为什么是我不会,而不是我不要?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整件事可以化约成这第一幕,他硬插进来,而我为此道歉。”

“我是我从前的赝品。我要爱老师,否则我太痛苦了。”

在房思琪13岁那一年,对“爱”的认知尚未成熟就已被摧残,不得不说服自己用“爱”来抵消性侵的伤害。悲剧是在一个氤氲祥和的元宵慈善活动展开的。

“高雄帝宝”大楼里住着房思琪一家、以及她的好友刘怡婷一家、钱家、张家以及补习班国文名师李国华一家。少女的敏感和早熟,在青春期就可见一斑,房思琪和刘怡婷会给楼里的男士排名,博学的李国华老师排名竟是最高,他“深目蛾眉,犹如愁胡”、“钱哥哥,难得有地道的美国东部腔”。她们比同龄男孩更显得早慧,富裕的家境给了她们更好的教育和足以沾沾自喜的充实思想,“同龄小孩”进不去她们的男士名单,毕竟在这些早慧的文学少女心中,怎么可能“给读《幼狮文艺》的人讲普鲁斯特呢?”

那个收藏龙袍、卖弄文字、玩弄女学生的国文补习班老师李国华,在两个文学少女眼里,却和“虚伪油腻”没有任何关系。在精心扮演下,他在意图诱奸的少女眼中是“一个偶尔泄露出灵魂的教书匠,一个流浪到人生的中年还等不到理解的语文老师的角色”。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在李国华与房思琪第一次握手交谈后,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老派的先生,在少女的心里被判定是安全的,他第一次感谢岁月。

李国华有着他年龄所匹配的老到,利用“升学主义”所形成的青春期高压,辅之以道貌岸然的语言灌输,精心挑选学生中自己满意的“菜色”,实现“壮丽的高潮,史诗般的诱奸。”

李国华的成功,更归功于社会的失衡。他很早便发现“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强暴一个女生,全世界都觉得是她自己的错,连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罪恶感又会把她赶回他身边……”

无需做任何心理疾病“诊断”,读者能在书中找到只有亲历伤害才能细腻描绘的“痛苦形状”,精神恍惚、紧张焦虑、失忆抑郁。性侵对自我价值与边界的伤害,让房思琪这样的女孩终生都有可能不接受自己,“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绝望的房思琪曾不只一次向母亲发出求救的信号:

思琪用面包涂奶油的口气对妈妈说:“我们的家教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妈妈诧异地看着她,回答:“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吗?”思琪一时间明白了,在这个故事中父母将永远缺席,他们旷课了,却自以为是还没开学。

正如美国人类学家Winkler所着的《强暴是社会性谋杀》强调的那样,任何关于性的暴力,都是整个社会一起完成的。

为了婚姻而中断学业的钱家媳妇“伊纹姐姐”,嫁给了一个暴力的惯犯,而媒人竟是大楼里对其早已心知肚明的张阿姨。整个邻里对这样的暴力静默不语。而伊纹本人也陷在了“贤良淑德”的传统泥沼里迟迟不肯挣脱。

成长于这个社会的伊纹姐姐,就像长大的房思琪,她面对社会的宰制只能束手就擒,即便她在知识上可以作为房思琪和怡婷的精神导师,能够与李国华竞逐,但在这样一个合谋的世界中,她遭受着暴力并且真正地“失语”了,她解救不了自己,也解救不了房思琪。

而对林奕含来说,在她完成这本书后,更为自己的“徒劳”感到痛苦,她在后记中写道:

“文学是最徒劳的,且是滑稽的徒劳”。“我可以假装世界上没有人以强奸小女孩为乐……我不是选择,我是没办法假装,我做不到。”

“我怕消费任何一个房思琪。……写完以后再看,最可怕的就是:我所写的、我最可怕的事,竟然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而我能做的只有写。”

根据联合国统计,全球约有10%的儿童遭受过不同程度的性侵犯。中国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数据显示,仅在2013年至2016年,全国法院审结的、猥亵儿童犯罪案件就高达1782件,也就是说在这四年当中,平均每一天,就有超过7个孩子遭到性侵犯。而这些为人所知的性侵儿童案件,不过是冰山一角。

林奕含说:“女孩子被伤害了。女孩子在读者读到这段对话的当下也正在被伤害。而恶人还高高挂在招牌上。我恨透了自己只会写字。”

她说小说李国华原型是,缩水版再缩水的赝品——胡兰成,也是她现实里认识的一位老师。她对文学有自己的追求,这部作品,她写的不是报告文学,也无意控诉、谴责,改变世界。她想要叩问的是文学,文字本身。人们在阅读《洛丽塔》后,会释怀,幸好这不是真的。而她在脸书上看到读者对她作品的留言:太痛苦,读不下去。她评论,还好你们只是读,而我的生活要继续下去。这和她在婚礼上,对多年抑郁症的坦诚一致。这些痛苦是真实的存在的。

我记得是去年4月份的时候,林奕含在自己的卧室结束了年轻的生命,让我们用这样一个独特的方式,认识了这位长相甜美,在文坛出版第一本书的台湾才女小说家。

对《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来说,把控修辞不仅仅是写作的手段,也是抗争的核心。李国华施加给房思琪的暴力不仅仅是身体和心理的,他还亵渎了房思琪、刘怡婷和许伊纹三个人共同热爱的文学,反抗李国华的暴力就要把文学和他做一个彻底的切割,用真正的文学语言证明他不过是一个假借学识装扮自己的衣冠禽兽,学识也好,文学也罢,对他来说只是淫欲的开场白,他的话语只会“本能地在美女面前膨胀,像阳具一样”。而对房思琪们来说,文学和文字则是需要被严肃对待的体验生活的途径,文字和生活应该是统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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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这是她的第一本小说,也是最后一本小说。

撕开亨伯特编织的词藻迷网,让洛丽塔从符号回到受伤害的人,这应该是《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文学野心之一。这本小说的背后站着《洛丽塔》,但是纳博科夫并没有投下不能超越的阴影。相反,《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用自己的修辞调度成功地展示了少女的苦难不应该被欲望的修辞垄断。

即便选择爱上施暴者,但她不是SM受虐狂。这不是简单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的臣服,从一开始,是受文学的蛊惑。最终,也因文学真善美的幻灭,而无法避免的走向毁灭。在生前最后的采访里,她叩问文学艺术的真善美,是巧言令色的吗? 她不能理解拥有高审美文艺作者们,现实却行走在美的反面,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文学欺骗诱奸了她? 一切不过巧言令色? !

我想大多数读者,尤其是女性读者是没有这样的经历的。课堂的才华横溢与课下的文学为幌,字斟句酌背后的指向让我更多产生的是迷惑。迷惑一个喜欢文学的人竟然会利用文学,迷惑一个让人尊重的职业竟然会利用尊重,迷惑一个被欣赏的人竟然会利用欣赏。

最近,《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简体中文版正式出版,更多的读者有机会去细读林奕含精心结构出的这本小说。书评君今天推送的这篇文章,即是对《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一书的解读。——一个提醒:文中会有对情节的泄露和一些原文片段的摘引,你可以选择先读书评,或先读书再回来看这篇文章。

很痛惜她的聪慧,善良和自我觉知。如果不曾深入人性之恶,就不会经历如此核爆之痛。吃瓜群众惋惜她,不应该深入罪犯心理,为恶人辩解。恶人只是选择做恶而已。但人性的恶,如果只是纯粹的恶就不会让她如此痛苦。她的爱太纯粹,而无法理解某些美的缔造者,审美者,如胡兰成们,并不配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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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华的暴力究竟改变了刘怡婷、房思琪和许伊纹对文字的信念,三个人都在不同的时刻质疑所谓的文学和写作是不是只是让她们更加容易受到辜负和伤害。作为前辈的许伊纹反思自己带着少女们阅读是不是反倒害了她们,让她们以为文字和生活的一致是天然应当的。毕竟生活不是小说,不喜欢的坏人没法一笔抹杀,当人惯于通过阅读来了解现实的时候,现实的侵袭只会让人措手不及,就像许伊纹说的,当坏情绪在现实中袭来的时候,“我来不及翻书写一篇论文回击它,我总是半个身体卡在书中间,不确定是要缩回里面,还是干脆挣脱出来。”

现实比故事更残忍。现实中的作者,16岁的少女,本该是“思无邪”的年龄,却承受太多,所谓的爱,在性侵中彻底迷失。她在采访中提到和心理医生对话,说她是经历过越战的,经历过集中营的,经过过核爆的。有人说这是心理医生的失职,不该强化夸大她的痛苦。性侵并不能毁灭一个人的全部,是传统伦理的贞洁观毁了她。但是,如她在采访里压抑着巨大的悲伤坦诚,正是房思琪式的强暴,毁了她的一生。于她,活着本身,远比核爆要痛苦万分。

反抗之后请不要变成压迫别人的人;

2017年4月27日,台湾作家林奕含因不堪抑郁症的折磨自缢身亡,年仅26岁,留下了唯一一部长篇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在小说《洛丽塔》中,恋童癖的教授,开篇直抒洛丽塔为她的“生命之光”,到小说完结“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有罪的”。林奕含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中的房思琪,就是那个被摧残到自毁的洛丽塔。“他硬插进来,而我却觉得抱歉。”在这本洛丽塔式独白小说,充满了痛苦的呓语。在采访中,她提到房思琪是有爱的,甚至有性的。她无意控诉、指责施暴者,甚至为了把伤害合理化,她自洽的解释,如果是因为爱,就可以忍受。因为爱情,爱的人做什么都是可以忍受的。这该是多么扭曲的爱。

如果你现在为房思琪、郭晓琦、许伊纹难过、落泪、悲愤,也为林奕含感到惋惜和遗憾,

即使掩住正文前的“改编自真人真事”,《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还是一本值得被认真阅读的小说;斧凿过的语言不是耽求病态审美、包庇施暴者的文字游戏,而是努力指向几乎无法言说的极致暴力;更重要的是,控诉假借文字和美感的施暴者不仅仅需要陈述事实,还需要从施暴者手中夺回对文字的掌控,夺回开口的权力,也要夺回热爱文字的权利。控诉最后不应该成为祥林嫂,而是夺回继续普通但是值得热爱的生活权利。

现实的加害者,远不止李国华。小说内外,父母是缺位的。书中她用隐晦的方式,提到父母。她用面白片涂抹奶油的口气,问妈妈,“我们家教什么都好,唯独没有性教育。” 妈妈鄙夷的回答,只有需要性的人才需要性教育。缺位的性教育,是父母的旷课,以为还没有开学的悲剧,加剧了林奕含的悲剧。聪明早慧的她,早已洞悉这个社会,较之惩罚作恶者,舆论对受害者的残暴,这会比曾经遭受的暴力更加难以忍受。

我是金凝,承蒙关照

这一令人扼腕的悲剧事件和“林奕含之问”,备受关注。人们讨论性侵,讨论“狼师”,讨论文学是否有欺骗性,但多半是立足于林奕含本人的经历和在视频中的表述。那作为她唯一的作品,一部虽有自传色彩却毕竟是文学创作的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所表达的内容是否还有更多?书中的描写相当华丽,随处可见细密的譬喻,相比于新闻,这些曲折的、需要认真解读的文字是否蕴含着更复杂也更完整的真实?想要了解林奕含和她尝试讲述的痛苦,阅读这部小说大概才是最好的途径。

文学艺术是高度抽象萃取了的生活。写出今生今世最懂张爱玲的胡兰成,其作品具有审美情趣,并不代表其人等同。且不说,明知不可无而为之,"思无邪,诗三百" 原本就是理想化的人理想主义情怀。文学没有错,学文学的人也没有错,错是那些利用文学这把利器霸凌手刃房思琪的李国华们。

可见她明明就是想要成为柳丁汁、浓汤,成为玫瑰、百合,成为北极星,可她只能是馊掉的、是爬满虫卵的、是无人问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