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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学者对古希腊罗马女性的关注有所增加,猫头鹰出版社2018版名为《闺蜜

  • 2020-02-07 05:44
  • 宗教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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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家田安(Anna Shields)曾在《知我者:中唐的文人友谊与文学文化》(One Who Knows Me: Friendship and Literary Culture in Mid-Tang)一书中写到,白居易、元稹、韩愈等大家的友情是一种大有裨益的社会行为,因为友情让他们调协、滋润自己的文学实践,也由此获得对文人身份的进一步肯定,因为交友和交游都是个人的社会面向的伸展和滋长,也有助于巩固彼此社会地位。但在中古中国和大部分古代社会,这种具有社会性和知识性的交友和交游,仅限于男性。

最近,一部综艺《我们是真正的朋友》热度颇高。豆瓣评分曾一度飙升到9分。

[2] J.P.V.D.巴尔斯顿:《罗马女性:她们的历史和习俗》(J.P.V.D.Balsdon,Roman Women:Their History and Habits),巴诺书店1962年版。

裔昭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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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妹早已连续成家生育孩子,渐渐的,情感的依恋对象也从朋友转向了家庭、孩子。四人很难有聚齐的时候,所以这次“聚会”是大S首先发起,希望大家不忘多年姐妹之情。好在她们不是在成家立业之后才相识,而是在青春年少时便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这场聚会依然亲密无间。

[39] 马修·狄龙:《希腊宗教中的女孩和妇女》(Matthew Dillon,Girls and Women in Greek Religionr),劳特里奇出版公司2002年版,第268一292页。

注释: [1] 西蒙娜•德•波伏娃著,郑克鲁译:《第二性》,上海译文出版社2011年版,第115—127页。 [2] J.P.V.D.巴尔斯顿:《罗马女性:她们的历史和习俗》(J.P.V.D.Balsdon,Roman Women:Their History and Habits),巴诺书店1962年版。 [3] 萨拉•B.波梅罗依:《女神、妓女、妻子和奴隶》(Sarah B.Pomeroy,Goddesses,Whores,Wives and.Slaves:Women in Classical Antiquity),舍肯出版社1975年版。波梅罗依出版的有关古典妇女史的著作还有:萨拉•B.波梅罗依:《希腊化时期的埃及妇女:从亚历山大到克里奥帕特拉》(Sarah B.Pomeroy,Women in Hellenistic Egypt:From Alexander to Cleopatra),韦恩州立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萨拉•B.波梅罗依编:《妇女的历史与古代历史》(Sarah B.Pomeroy,ed.,Women’s History and Ancient History),北卡罗来纳大学出版社1991年版;范瑟姆•伊莱恩、H.P.福莉、N.B.坎彭、S.B.波梅罗依和H.A.夏皮洛:《古典世界的女性》(Fantham Elaine,H.P.Foley,N.B.Kampen,S.B.Pomeroy and H.A.Shapiro,Women in the Classical World),牛津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萨拉•B.波梅罗依:《斯巴达妇女》(Sarah B.Pomeroy,Sparta Women),牛津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4] 戴维•夏普斯:《古希腊妇女的经济权利》(David M.Schaps,Economic Rights if Women in Ancient Greece),爱丁堡大学出版社1979年版。 [5] 海伦妮•福莉:《古代妇女的映像》(Helen Foley,Reflections of Women in Antiquity),劳特里奇出版公司1981年版。 [6] 伊娃•坎塔雷拉:《潘多拉的女儿们》(Eva Cantarella,Pandor’s Daughters),霍普金斯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第177—179页。 [7] 玛丽•莱夫科维兹和莫林-范特主编:《希腊和罗马妇女的生活》(Mary R.Lefkowitz and Maureen B.Fant,eds.,Women’s Life in Greece and Rome),霍普金斯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 [8] 这里只是一个大略的勾勒,西方各国古典妇女史研究的状况有差异。20世纪80年代之前,西方古典学者已经出版了一些运用社会文化史或者心理学等领域的理论和方法研究古希腊罗马妇女状况的论著。80年代之后,这类著作显著增多。 [9] 苏珊•迪克松:《罗马母亲》(Suzane Dixon,The Roman Mother),俄克拉荷马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 [10] 苏珊•迪克松:《科尔奈利娅:格拉古兄弟的母亲》(Suzane Dixon,Cornelia: Mother 0f the Gracchi),劳特里奇出版公司2007年版。 [11] 安东尼•巴雷特:《利维娅——罗马帝国第一夫人》(Anthony A.Barrett,Livia:First Lady of Imperial Rome),耶鲁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12] 纳塔莉•坎彭:《形象与地位:奥斯提亚的劳动妇女》(Natalie Kamper,Image and Status:Roman Working Women in Ostia),柏林1981年版。 [13] 沃尔特•斯奇德尔:《希腊罗马最沉默的女性:古代世界的乡村劳动与女性生活》(Walter Scheidel,“The Most Silent Women of Greece and Rome:Rural Labour and women's Life in the Ancient World”),《希腊和罗马》(Greece & Rome)第42卷,1995年,第202—217页和第43卷,1996年,第1一10页。 [14] 桑德拉•乔赛尔和希拉•默纳汗主编:《希腊罗马文化中的女性和奴隶》(Sandra R.Joshel and Sheila Murnaghan,eds.,Women and Slaves in Greco-Roman Culture),劳特里奇出版公司1998年版。 [15] 德布拉• 哈梅尔:《审判尼伊拉:古希腊一个妓女不体面生活的真实故事》(Debra Hamel,Trying Neaira:The True Story of a Courtesan’s Scandalous Life in Ancient Greece),耶鲁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16] 克里斯托弗•A.法劳内和劳拉•K.麦克卢尔主编:《古代世界的妓女与交际花》(Christopher A.Faraone and Laura K.McClure,eds.,Prostitutes and Courtesans in the Ancient World),威斯康星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17] 琼•W.斯科特:《社会性别:一个有用的历史分析范畴》(Joan W.Scott,“Gender:A useful Category of Historical Analysis”), 《美国历史评论》(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第91卷,1986年,第1053—1075页;琼•W.斯科特:《性别:历史分析中一个有效范畴》,李银河主编:《妇女:最漫长革命》,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年版,第151一175页。 [18] 乔治•杜比和米歇尔•佩洛特主编:《西方妇女史》(Georges Duby and Michelle Perrot,eds.,A History of Women in the West)第 1卷,哈佛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 [19]休•布伦德尔:《古希腊的妇女》(Sue Blundell,Women in Ancient Greece),哈佛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11页。 [20] 琼•W.斯科特:《女性主义与历史》,王政、杜方琴主编:《社会性别研究选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8年版,第359—377页。 [21] 伊芙•德安布拉:《罗马妇女》(Eve D’Ambra,Roman Women),剑桥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6一18页。 [22] 琼•布雷顿•康奈利:《女祭司肖像:古希腊的妇女和仪式》(Joan Breton Connelly,Portrait of a Priestess:Women and Ritual in Ancient Greece),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 [23] 艾莉森•格莱兹布鲁克和马德琳•亨利主编:《公元前800年至公元200年古代地中海地区的希腊娼妓》(Allison Glazebrook and Madeleine Henry,eds.,Greek Prostitute in the Ancient Mediterranean,800 BCE-200 CE),威斯康星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5页。 [24] 苏珊娜•M.斯宾塞一伍德:《古典考古学中的女性主义性别研究》(Suzanne M.Spencer-Wood,“Feminist Gender Research in Classical Archaeology”),萨拉•米利奇•尼尔森主编:《古代女性:性别研究与考古学研究的理论方法》(Sarah Milledge Nelson,ed.,Women in Antiquity:Theoretical Approaches of Gender and Archaeology),阿尔塔米拉出版社2007年版,第272页。 [25] 苏珊娜•M.斯宾塞一伍德:《古典考古学中的女性主义性别研究》,萨拉•米利奇•尼尔森主编:《古代女性:性别研究与考古学研究的理论方法》,第284页。 [26] 理查德•鲍曼:《古罗马的妇女与政治》(Richard A.Bauman,Women and Politics in Ancient Rome),劳特里奇出版公司1992年版。 [27] 罗杰•贾斯特:《雅典法律和生活中的妇女》(Roger Just,Women in Athenian Law and Life),劳特里奇出版公司1989年版。 [28] 朱迪丝•伊文思•格鲁布斯主编:《罗马帝国时期的女性与法律》(Judith Evans Grubbs,ed.,Women and the Law in Roman Empire),劳特里奇出版公司2002年版。 [29]弗洛玛•I.蔡特林:《扮演他者:古典希腊文学作品中的性别与社会》(Froma I.Zeitlin,Playing the Other:Gender and Society in Classical Greek Literature),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 [30] 海伦妮• P.福莉:《希腊悲剧中的女性行为》(Helene P.Foley,Female Acts in Greek Tragedy),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333页。 [31] 南希•德曼德:《古代希腊的分娩、死亡与母亲》(Nancy Demand,Birth,Death,and Motherhood in Classical Greece),霍普金斯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 [32] 罗斯•克雷默:《她对神恩的分享》(Ross Shepard Kraemer,Her Share of the Blessings),牛津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 [33] 德博拉•F.索耶:《早期基督教时期的女性与宗教》(Deborah F.Sawyer,Women and Religion in the First Christian Centuries),劳特里奇出版公司1996年版。 [34]休•布伦德尔和M.威廉森主编:《古希腊的宗教与女性》(Sue Blundell and M.Williamson.eds.The Sacred and the Feminine in Ancient Greece),劳特里奇出版公司1998年版。 [35] 罗宾•罗什• 魏尔德方:《古罗马的维斯塔贞女》(Robin Lorsch Wildfang,Rome’s Vestal Virgins:A Study of Rome’s Vestal Priestesse in the Late Republic and Early Empire),劳特里奇出版公司2006年版。 [36] 关于古罗马维斯塔贞女的情况,可参考裔昭印、冯芳:《论古罗马维斯塔贞女的性别角色和社会地位》,《上海师范大学学报》2012年第6期。 [37] 夏洛特•A.塔卡克斯:《维斯塔贞女、女预言家和主妇》(Sarolta A.Takfács,Vestal Virgins.Sibyls,and Matrons:Women in Roman Religion),德克萨斯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 [38] 卡伦•斯蒂尔斯:《性别与雅典的死亡仪式》(KarerI Stears,“Deadcl Becomes Her:Gender and Athenian Deattl Ritual”),布伦德尔和威廉森主编:《古希腊的宗教与女性》,第113—127页。 [39] 马修•狄龙:《希腊宗教中的女孩和妇女》(Matthew Dillon,Girls and Women in Greek Religionr),劳特里奇出版公司2002年版,第268一292页。 [40] 休•布伦德尔:《古希腊的妇女》,第26—29页。 [41] 尼戈•洛侯:《雅典娜的孩子们:雅典人关于公民权和性别区分的思想》(Nicole Loraux,The Children of Athena:Athenian Ideas About Citizenship and the Division between the Sexes),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序言第11页。 [42] 菲利普•索尔特:《赫拉的荣耀》(Philip,Salter,The Glory of Hera,),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劳拉•麦克卢尔:《古典世界中的性与性别》(Laura K McClure,Sexuality and Gender in the Clazsical World:Reading and Sources),布莱克威尔2002年版,第4页。 [43] 雷伊•坦娜希尔:《历史中的性》(Reay Tannahill,Sex in History),斯卡伯勒出版社1992年版,第97—98页。 [44] 皮埃尔•维达尔一纳奎特:《黑猎手:古代世界的思想和社会形式》(Pierre Vidal-Naquet,The Black Hunte:Forms of Thought and Forms of Society in the Ancient World),霍普金斯大学出版社1986年版,第205一223页。 [45] 佩奇•杜波伊斯:《肯陶洛斯和阿马宗人:女性和生命链条的史前史》(Page Dubois,Centaus and Amazons,Women and the Pre-History of the Great Chain of Being),密歇根大学出版社1982年版。 [46] 克劳德• 卡拉姆:《古希腊的少女歌队:她们的形态、宗教角色和社会作用》(Claude Calame,Choruses of Ancient Women in Greece:Their Morphology,Religious Roles and Social Functions),罗曼和雷特菲尔德出版社1997年版。 [47] http://bmcr.brynmawr.edu/1997/97.9.27.html. [48] 马德琳•M.亨利:《历史的囚徒:米利都的阿斯帕西亚和关于她的传记传统》(Madeleine M.Henry,Prisoner of History:Aspasia of Miletus and Her Biographical Tradition),牛津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南希•德曼德:《性别研究与历史》(Nancy Demand,“Gender Studies and History”),斯坦利•博斯坦等:《当代问题与古代历史的研究》(Stanley M.Burstein,et al,eds.,Current Issues and Study of Ancient History),里贾纳出版社2002年版,第38—39页。 [49] 桑德拉• 乔塞尔:《女性的欲望和帝国的话语:塔西佗的麦瑟琳娜》(Sandra Joshel,“Female Desire and the Discourse of Empire:Tacitus’s Messalina”),《迹象》第21卷,1995年,第50—82页。 [50] 保罗•卡特里奇主编,郭小凌等译:《剑桥插图古希腊史》,山东书画出版社2005年版。 [51] 萨拉•波默罗伊等著,傅洁莹等译:《古希腊政治、社会和文化史》,上海三联书店2010年版。 [52] 佩奇• 杜波伊斯:《播种身体:精神分析与女性的古代表述》(Page Dubois,Sowing the Body:Psychoanalysis and Ancient Representations of Women),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 [53] 莱斯莉•安•迪安琼斯:《古典希腊科学中的女性身体》(Lesley Ann Dean-Jones,Women's Bodies in Classical Greek Science),克拉伦登出版社1994年版。 [54] 丽贝卡•弗莱明:《医学与罗马妇女的建构:从塞尔苏斯到盖伦的性别、本质和权威》(Rebecca Flemming,Medicine and Making of Roman Women:Gender,Nature,and Authority from Celsus to Galen),牛津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 [55] 尼古劳斯•卡尔萨斯和阿兰•夏皮罗主编:《拜神的女性:古代雅典的仪式与现实》(Nikolaos Kaltsas and Alan Shapiro,eds.,Worshiping Women:Ritual and Reality in Classical Athens),亚历山大•奥纳西斯公益基金会2008年版。 [56] 劳埃德•琼斯主编:《古代希腊世界的女性服饰》(Lloyd Liewellyn-Jones,ed.,Women’s Dress in the Ancient Greek World),达克沃斯出版社和威尔士古典出版社2002年版。 [57] J.L.塞贝斯塔和L.邦凡特主编:《罗马世界的服饰》(J.L.Sebesta and L.Bonfante,eds.,The World of Roman Costume),威斯康星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58] 希拉• 狄龙赫:《希腊世界的女性雕像》(Sheila Dillonhe,Female Portrait.Statue in the Greek World),剑桥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 [59] 劳埃德•琼斯:《阿佛洛狄忒的龟:蒙面纱的古希腊妇女》(Lloyd Liewellyn-Jones,Aphrodites's Tortoise:The Veiled Women of Ancient Greece),威尔士古典出版社2003年版。 [60] 戴安娜•E.E.克莱纳和苏珊•B.马西森主编:《我,克劳迪娅:古罗马的妇女》(Diana E.E.Kleiner and Susan B.Matheson.eds.,I,Claudia:Women in Ancient Rome),耶鲁大学美术馆1996年版。 [61] 沙恩•刘易斯:《雅典妇女:图像指南》(Sian Lewis,The Athenian Women:An Iconographic Handbook),劳特里奇出版公司2002年版。 [62] 斯宾塞•伍德:《古典考古学中的女性主义性别研究》,萨拉•尼尔森主编:《古代女性:性别研究与考古学研究的理论方法》,第267页。

关键词:

进一步说,也正是一种这种团结性的长期男性化,最近美国几个州的反堕胎法案通过,正因为顺应了公共事务不为女性考虑、不将女性纳入讨论主体的历史传统,哪怕这件公共事务与女性身体、权利息息相关。

研究显示,与男性相比,女性之间的友谊的确更加不稳定(Kon&Losenkov, 1978)。Apter和Josselson的一项研究结果指出,相比起男生,女生身边那个“最要好的同性好友”更换得更加频繁。

[50] 保罗·卡特里奇主编,郭小凌等译:《剑桥插图古希腊史》,山东书画出版社2005年版。

内容提要:本文回顾了20世纪后半叶以来西方学术界对古典妇女史的研究状况,描述了其兴起与发展的过程与特点,指出西方古典妇女史的研究经历了一个不断深入的发展过程,在研究的对象、途径、范围、方法和分析范畴等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从研究知名妇女到关注包括普通妇女在内的全体女性;从使女性在古典史学中显现出来,到把社会性别作为妇女史研究的基本分析范畴,进而超越社会性别,强调女性的多重主体身份,注重差异、多样性和流动性。与此同时,吸取相关领域的研究成果,跨学科地进行研究成为西方古典妇女史研究的一种趋势。

  [英文标题]Chinese History: Gender as a Useful Analytical Category   [中文摘要]本文探讨琼·斯科特的论文《社会性别:一个有效的历史分析范畴》的问世对中国历史研究领域的影响,着力勾勒了社会性别分析范畴在中国大陆和欧美的中国历史研究界相互关联而又截然不同的学术发展轨迹。在英语学术界,斯科特的文章标志着重大的概念上的转变,推动此后的研究走出仅限于对妇女的思考,引向对社会性别的关注;走出男女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而作更广阔的对权力关系的探究。斯科特关于文化符号、规范性概念、政治社会体制和主体性身份的重要性的论述,帮助催生和组织了英美中国历史研究界大多数最有影响的新研究成果。虽然“男女”在历史上作为儒家社会组织伦理的重要组成部分被文人学者广泛论述,而当代中国历史学界对社会性别理论和分析方法的关注则在近年来才出现,社会性别史在中国大陆的发展尚处起步阶段。   [关 键 词]社会性别分析范畴/社会性别史/男女  [作者简介]贺萧(Gail Hershatter),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桑塔克鲁斯历史系教授;王政,美国密西根大学妇女学系副教授、复旦-密大社会性别研究所合作所长。

在女性成长历程中,理智、冷静、才华、能力、知识、智识、权威……等等素质,大多来自男性模板和榜样;女性通常被认为是情绪化的、不理智的、有失偏颇的、欲望的、身体的。我们习惯将男性作为榜样和权威的同时,也更习惯将女性作为假想敌和欲望的载体。那种solidarity——共同团结意识的出现,才是女性意识觉醒的时刻。当然,更广泛的solidarity是跨越所有族群的,也应该是超越性别角色本身的。也因此觉得,广受称赞的上海滩1930年代《玲珑杂志》中的“不如玩玩男人”太简单,何必性别残杀,何不玩玩医学、政治、金融、学术,或百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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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朱迪丝·伊文思·格鲁布斯主编:《罗马帝国时期的女性与法律》(Judith Evans Grubbs,ed.,Women and the Law in Roman Empire),劳特里奇出版公司2002年版。

妇女史是当代史学研究的一个前沿性领域,它的兴起与西方女权运动和20世纪的史学变革有着密切的联系。近几十年来,随着马克思主义史学、西方新史学、女性主义、社会性别和后现代主义理论的发展,许多西方古典学者、尤其是古代史家对当代史学革新做出了积极的回应,在古希腊罗马妇女和性别史以及相关领域的研究方面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本文拟就20世纪后半叶以来西方学术界对古典妇女史的研究状况做一回顾,描述其兴起与发展的过程与特点,探讨它对于西方古典史研究的贡献。 西方学术界对古代妇女状况的关注可追溯到19世纪。1861年,瑞士人类学家与法学家巴霍芬出版了名著《母权论:根据古代世界的宗教和法权本质对古代世界的妇女统治的研究》,其思想影响了西方古典学者对古典时代妇女的学术研究。进入20世纪之后,西方学者对古希腊罗马女性的关注有所增加。1949年,法国著名存在主义女作家西蒙娜•德•波伏娃的《第二性》正式出版,作者用哲学、心理学、人类学、历史学和文学等大量材料证明:女性自由的障碍不是其生理条件,而是政治和法律的限制。在该书第二部的相关章节中,波伏娃详细地阐述了古希腊罗马妇女的处境,分析了她们在家庭、法律和财产等方面所处的依附于男性的地位。[1]《第二性》不仅成为西方女权主义运动的理论经典,更对西方妇女史家的学术探究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影响。 20世纪六七十年代,西方第二次女权主义运动兴起。1963年,这次运动的先驱者贝蒂•弗里丹出版了其名著《女性的奥秘》,号召女性冲破传统观念和家庭束缚,实现经济和社会地位的独立。该书唤醒了广大妇女的自我意识,被视为20世纪最有影响的书籍之一。与此同时,西方新史学崛起,它倡导总体史研究,并致力于拓宽历史研究的范围和领域。在女权运动和新史学思潮的推动下,西方妇女史研究异军突起,蓬勃发展,作为其源头和重要组成部分的古希腊罗马妇女史也受到了古典史家的重视,相关的研究著作迅速增多。 1962年,英国学者巴尔斯顿出版了《罗马妇女:她们的历史和习俗》一书,全面而系统地阐述了从公元前753年罗马建城到公元337年君士坦丁大帝去世期间,罗马不同妇女群体的状况,并从婚姻、宗教和日常生活等方面分析了罗马女性的地位,为之后的古罗马妇女史研究奠定了基础。[2] 美国古典学家萨拉•波梅罗依是古希腊罗马妇女史研究的开拓者。1975年,她出版了《女神、妓女、妻子和奴隶》一书。在书中,作者依据丰富的考古证据和文献资料,从公共生活、私人生活、宗教角色和文学形象等不同角度,对古希腊罗马贵族与平民妇女的状况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考察与分析。该书是西方古典妇女史研究开创性的著作,受到了学界的充分肯定,对古希腊罗马妇女史和西方文明史研究产生了重大的影响。[3] 1979年,以色列古典学者戴维•夏普斯出版了《古希腊妇女的经济权利》一书。作者从古希腊的财产类型、女继承人、嫁妆、女性经济的模式等方面,探讨了古希腊城邦妇女的经济与法律地位。[4]该书是一部比较全面地考察古希腊女性财产权利的著作,受到了古典史家的重视。1981年,美国古典学者海伦妮•福莉主编出版了论文集《古代妇女的映象》。在书中,作者们依据线性文字B和铭文、纸草、历史、文学、法律等方面的资料,探讨了古希腊罗马妇女的社会经济作用、读写能力以及古希腊人的性别观念等问题。[5]同年,意大利古典学者伊娃•坎塔雷拉出版了《模糊的邪恶》一书,后来被译成英文,以《潘多拉的女儿们》之名正式出版。该书根据丰富的史料,探讨了古希腊罗马男性对女性的看法,考察了当时女性的社会和法律地位。作者认为,古希腊自由女性的作用是再生产公民,而女奴隶的职责是从事劳动,教育培养后代的任务则由男性来承担;古罗马自由女性不仅要为家庭生育后代,还承担起把子女培养成公民的职责,这使她们在某些方面参与到男性的生活中。但总的说来,由于性别上的“差异”,为城邦和帝国生产公民的女性被排除在古希腊罗马的历史研究之外。[6] 与此同时,西方古典妇女史研究的史料编撰也开始了拓荒工作。1982年,玛丽•莱夫柯维兹和莫林•范特主编的《希腊和罗马妇女的生活》是一部有关古希腊罗马妇女历史的资料集。该书的第二版在十年之后发行,较之初版,第二版增添了更多有关西方古典世界中,涉及女性的悲剧、铭文和纸草资料,并提供了更多关于妓女、乳母、女角斗士和女艺人等职业女性的信息,[7]为古典妇女史家对这些方面的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大体说来,从20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初,以波梅罗依为代表的西方古典妇女史家主要致力于重新建构古希腊罗马妇女生活的真实场景,努力使被传统史学忽略与遮蔽的女性在古典史学中得以显现。简言之,她们就是要使对历史发展作出重要贡献的古希腊罗马妇女有自己的历史。 20世纪80年代中叶开始,随着社会性别和后现代主义理论影响的增强、学术研究的文化转向、新史学和新文化史的发展,西方古典妇女史在研究的对象、视角、范围和方法等方面的变化逐渐加快。[8] 从研究对象来看,西方古典妇女史家研究的对象把目光从上层和贵族妇女,逐步扩大为全体妇女。在继续研究知名妇女和上层妇女的同时,她们开始努力关注女奴、女工、妓女和外邦女性等下层和边缘女性的状况,并注意到古典世界中不同妇女群体之间的共性与差异。有关古希腊罗马上层和贵族女性的资料要比下层和边缘女性群体的资料多得多,因此,研究前者的著述是十分丰富的。例如,澳大利亚古典学者苏珊•迪克松著的《罗马母亲》一书,主要研究公元前2世纪早期到公元3世纪早期罗马城公民母亲的角色,包括她们的法律地位、遗产继承、母亲与子女的关系等。[9]作者以翔实的史料颠覆了人们头脑中慈母严父的传统观念,说明了罗马公民女性不但在家庭中享有一定的权威地位,而且在子女教育方面也扮演重要角色。此外,她还撰写了《科尔奈利娅:格拉古兄弟的母亲》一书,讲述了作为完美的罗马女性典范科尔奈利娅的生平,展示了这位贵族主妇在一个政治动乱的时代对其政治家儿子们的影响。[10]加拿大古典学者安东尼•巴雷特撰写的《利维娅——罗马帝国第一夫人》是研究奥古斯都的妻子、皇帝提比略的母亲利维娅的专著,[11]介绍了利维娅的生平,并根据其不同的身份阐述了其多面的形象,分析了她对当时罗马政治生活和皇帝家庭所起的重要作用。不过,该书主要着力于介绍利维娅的生平,缺少更为深刻的解释和评论。 与此同时,古典妇女史家也在不懈地试图重构古希腊罗马下层妇女的历史。早在1981年,美国古典艺术史家纳塔莉•坎彭就出版了《形象与地位:奥斯提亚的劳动妇女》一书。作者根据在古罗马一个港口城市奥斯提亚发现的浮雕、纪念碑等可视的艺术形象资料和法律、文学及铭文等书写资料,重构了这个城市劳动妇女的劳作与生活状况,并对她们的地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12]在过去的西方古典史著作中,劳动妇女是被历史遗忘的群体,即使在以往的古希腊罗马妇女史著作中,也鲜有专门描写劳动妇女的作品。1995—1996年,奥地利古典学者沃尔特•斯奇德尔发表的论文《希腊罗马最沉默的女性:古代世界的乡村劳动与女性生活》,介绍了古希腊罗马女性参与农业劳动的情况,让读者对她们的生活与劳作状况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13]1998年,桑德拉•乔塞尔和希拉•默纳汗主编了论文集《希腊罗马文化中的女性和奴隶》。在这部论文集中,作者们通过对古希腊罗马的文学、医学作品、法庭演说和家庭状况的研究,分析了女性和奴隶这两个处于从属地位的群体之间的共性与差异,揭示了西方古典世界的父权制与奴隶制社会的实质。[14] 对于在古希腊罗马社会处于边缘地位的妓女,西方古典妇女史家也给予了重视和关注。2003年,美国古典学者德布拉•哈梅尔出版了《审判尼伊拉:古希腊一个妓女不体面生活的真实故事》一书,重构了公元前4世纪古希腊一名因与雅典公民结婚生子而受到审判的高等妓女尼伊拉的悲惨人生故事,说明了这一审判发生的历史文化背景,反映了当时雅典社会的法律制度和妓女的低下地位。[15]2006年,克里斯托弗•法劳内和劳拉•麦克卢尔主编了论文集《古代世界的妓女与交际花》。作者们依据丰富的法律、宗教、文学和艺术资料,考察了从两河流域文明到早期基督教时代的古代世界的妓女和性贸易。全书分为“卖淫与神圣”、“卖淫的法律与道德话语”和“卖淫、喜剧与公共表演”三部分,重点研究了古希腊罗马妓女的生活及其形象。[16] 从研究的视角和路径来看,社会性别成为西方古典妇女史家重构古希腊罗马历史的一个重要的分析范畴。“社会性别”概念产生于20世纪70年代,它指的是社会文化形成的对男女两性差异和行为特征的理解。1986年,美国女性主义史学理论家琼•斯科特在其论文《社会性别:一个有用的历史分析范畴》中指出,社会性别是代表权力关系的主要途径,它成为表示“文化构造”的一种方式,表明社会造就了男女不同的角色分工。[17] 约从20世纪80年代中叶开始,西方古典妇女史家和其他妇女与性别史的研究者一样,不再满足于使女性有历史,而是着力于考察使男女两性处于不平等地位的社会性别制度。1992—1994年,由法国著名学者乔治•杜比和米歇尔•佩洛特任总主编的五卷本著作《西方妇女史》考察了从史前到现代西方女性的历史活动,论述了社会性别的建构方式以及它对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生活的影响。其中,由法国古典学者保利娜•潘特尔主编的第一卷,考察了古代西方妇女的状况。该卷的作者们选择了有关古希腊罗马妇女历史的若干重要问题来理解古希腊罗马妇女的处境,说明了为什么男女两性关系的历史是西方古代史的重要组成部分。[18] 1995年,英国古典学者休•布伦德尔出版了《古希腊的妇女》一书,她依据丰富翔实的文学、艺术和法律资料,描述了希腊古风和古典时期女性的生活;并根据古希腊戏剧、哲学和雕刻的资料,分析了古典时代希腊人的妇女观。社会性别是作者建构古希腊妇女史的重要视角和分析范畴,她在该书的前言中指出:男性的妇女观是值得研究的,通过考察男性为女性建构的角色以及形成这些观念的社会性别差异制度,我们可以了解一个男权社会的文化动力。[19] 社会性别的理论与视角使得古典史家能够更加深刻地分析西方古代男权社会的本质,了解形成古希腊罗马世界两性关系和性别制度的社会文化根源。在后现代主义等当代理论思潮的影响下,约从20世纪90年代中叶开始,一些西方妇女史学家注意到不同妇女群体之间历史经验的差别和妇女主体身份的多元性。例如,1996年,斯科特在她主编的《女性主义与历史》的序中,强调了研究“差别”的重要性以及社会性别与阶级、种族、政治、宗教等差异的交叉互动关系,并指出对妇女史的研究不应仅限于社会性别上。[20]与此同时,不少西方妇女史家还对生理性别与社会性别的两元对立思维模式提出了挑战,认为男女两性之间在生物学上的差别也会随着社会实践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因此,许多西方古典妇女和性别史学者在继续运用社会性别理论来研究古希腊罗马妇女状况的同时,也注意到男女两性两元对立思维模式的缺陷,开始强调古代性别体系的多样性和流动性,并对女性不同群体之间以及性别观念与性别实践之间的差异给予更多的关注。 古希腊罗马人的家庭和社会地位不仅取决于性别,而且取决于其阶级和种族等因素,女性的状况是由性别、阶级等多重主体身份决定的。2007年,美国古典学者伊芙•德安布拉出版了《罗马妇女》一书,作者从性别、身份、婚姻、家庭、职业和公共生活等不同方面考察了古代罗马不同阶层妇女的状况。在该书中,作者明确指出决定古罗马妇女生活状况的最关键因素是其社会身份。在古罗马社会,身份通过根据人们的出生与财富划分的阶级制度而形成。精英阶层的女性和其丈夫一起在重要的国事场合露面,为丈夫的政治活动出谋划策;并参与宗教祭祀活动,或担任女祭司,或成为城镇的捐助者和需要帮助的公民的庇护人。她们的功绩获得尊崇,其大理石雕像被竖立起来,雕像的底座上铭刻着她们的荣誉与头衔。[21]可见,古罗马的上层女性之所以地位较高,主要还是由于她们所属家庭的阶级地位,在以社会性别视角分析女性状况时,不能忽略阶级等其他分析范畴。 古希腊罗马妇女并不是一个无差别的整体,她们彼此问的地位有很大的差异。2007年,美国古典学者琼•布雷顿•康奈利出版了《女祭司肖像:古希腊的妇女和仪式》一书。[22]该书利用丰富的文献、铭文和考古资料,考察了古希腊担任宗教职务的女祭司的状况。作者强调古希腊妇女生活经验的差异、个性和复杂性,认为该书所研究的古希腊女祭司群体是一些享有特权的人,她们的地位与社会中下层女性有很大差别。古希腊女祭司能够运用社会和文化的资源,在希腊城邦的宗教生活中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并享有很高的荣誉。 古希腊罗马妇女的身份地位并不总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可以流动的。2011年,艾莉森•格莱兹布鲁克和马德琳•亨利在她们主编的论文集《公元前800年至公元200年古代地中海地区的希腊娼妓》的序言中指出:古希腊妓女的身份是流动的,而不是固定不变的。一个妓女可以从被奴役的奴隶妓女变为某个男人的妾,或者变成一个自由的代理人,甚至会成为富有的高等妓女。普通妓女和高等妓女这两个词在古希腊社会生活中并不是截然分开的,有时也是可以互换的。[23] 西方古典学者对于以往的妇女史研究中把性别关系和性别分工绝对化的某些做法进行了反思。一些西方古典妇女和性别的研究者对简单地划分男女两性生活空间的做法提出了质疑。苏珊娜.斯宾塞•伍德认为,把西方古典世界绝对地划分为男性的公共领域和女性的私人领域的做法,既忽视女性在公共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也会忽视男性在家庭生活中的贡献。[24]1999年,美国古典学者玛丽莲•戈德堡在其文章中也批评了文化上社会性别两元对立的划分方法,认为这种方法忽略了妇女的阶级、年龄和宗教信仰等因素。作者以考古学提供的证据说明,在区分性别使用和功能方面,古代希腊家庭空间的具有多样性和易变性。她指出,在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里,男人可能都会离家外出务农或者从事政治活动,把房子留给女人们做活,女人们也会和男人一样地使用庭院空间。她认为,考古发掘表明,古代雅典住房没有明显地带有为男性会饮专用房间的特征。[25] 从研究的范围来看,西方古典妇女和性别史研究的领域不断拓宽,内容不断丰富。近年来,除了通史性的妇女史著作外,古典学界还出版了不少有关妇女与政治、妇女与法律、妇女与文学、妇女与生育、妇女与宗教等专题性的著作。 1992年,加拿大古典学者理查德•鲍曼出版了《古罗马的妇女与政治》一书。该书阐述了罗马妇女在政治、权力机构和公共事务方面所扮演的角色,试图说明罗马妇女虽然没有权利担任职务,也没有选举和被选举权,但她们在国家的公共事务领域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26]1989年,英国古典学者与人类学家罗杰•贾斯特出版了《雅典法律和生活中的妇女》一书。该书是一部从法律着手,研究雅典妇女史的力作。作者以扎实的史料为据,阐述了雅典妇女在社会和家庭生活中的地位与状况。[27]美国古典学者朱迪丝•伊文思•格鲁布斯主编的《罗马帝国时期的女性与法律》一书,[28]是从法律角度研究罗马帝国时期女性状况的史料集,它涉及当时罗马女性的婚姻、离婚以及寡居等多方面的内容,为我们重构帝国时期罗马女性的日常生活图景提供了帮助。 美国古典学者弗洛玛•蔡特林是研究古希腊女性与文学的专家,其论文集《扮演他者:古典希腊文学作品中的性别与社会》收录了她从20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撰写的有关古希腊妇女与文学的论文。作者依据荷马、赫西俄德、埃斯库罗斯、欧里庇得斯和阿里斯托芬等古希腊作家的作品,以“性别与范例”、“性别与身体”、“性别与自我”和“性别与模仿”四个主题,对古希腊人的性别观念和男女两性的性别关系进行了深刻的分析,指出了文学中和现实中女性角色的差别。[29]美国古典学者海伦妮•P.福莉则着重从古希腊悲剧中的女性角色人手分析古希腊社会的两性关系,2001年,她出版了《希腊悲剧中的女性行为》一书。在该书中,她提出,古代希腊人为后来的西方文化留下的遗产之一是对男女两性的认识:即女性是自然的、非理性的、被动的,活动在家庭或私人领域中的;男性是文化的、理性的、主动的,活动在公共领域中的。希腊悲剧中的人物公开地表达着这些主张,强化了这些刻板的性别观念。[30]在她看来,尽管希腊悲剧中出现过与现实生活中完全相反的女性形象,这只是女性在虚拟世界中对男性的模仿,不会带来真正的社会变化。海伦妮•P.福莉对于古希腊妇女与文学问题的探讨,有助于人们从文学描述的背后探讨古希腊人的性别观念以及这些观念与当时城邦社会发展的关系。 女性和生育问题也是近年来西方古典妇女史家关注的课题之一。1994年,美国古典学者南希•德曼德出版了专著《古代希腊的分娩、死亡与母亲》。作者依据大量的医学、文学、墓葬纪念物和碑文资料,从社会性别的视角对古希腊生育问题进行了系统研究。该书涉及女性的生命历程、分娩、流产、有关生育的宗教仪式、城邦对生育的态度、母亲与孩子,以及妇女疾病的治疗等问题,[31]对人们研究古希腊女性与生育、古代医学以及古希腊社会的性别关系具有较重要的参考价值。 宗教在古希腊罗马人的日常生活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而通常被排除在公共政治生活之外的女性,往往被包括在家庭和国家的宗教生活之中,研究女性与宗教的关系有助于全面认识古典妇女的地位与状况。1992年,美国宗教史家罗斯•克雷默在《她对神恩的分享》一书中,根据丰富的原始资料,重构了古希腊罗马世界的异教、犹太教和早期基督教的女教徒的宗教生活,分析了她们在宗教生活中扮演的角色。该书被看作是有关古希腊罗马女性文化的一部开创性著作,受到了广泛好评。[32]1996年,英国宗教史家德博拉•索耶撰写的《早期基督教时期的女性与宗教》一书出版。作者以后现代主义和社会性别理论的视角考察了罗马帝国时期妇女的不同宗教体验,探讨了她们在古典传统宗教、古代犹太教和早期基督教中所起的作用,对古典性别史的研究作出了贡献。[33]1998年,布伦德尔和威廉森主编的《古希腊的宗教与女性》一书问世,该书以大量生动的事例说明了女性在古希腊城邦的宗教生活和祭神仪式中的重要性。[34]古罗马维斯塔贞女(Vestal Virgins)是古罗马妇女中一个特殊的群体,她们在古罗马人的宗教和社会生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2006年,丹麦古典学者罗宾•罗什•魏尔德方出版了专著《古罗马的维斯塔贞女》。[35]作者依据丰富的古典文献资料,在吸取当代学者对维斯塔贞女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对罗马共和国晚期到帝国早期维斯塔贞女的宗教和社会角色进行了深入探讨,比较系统地考察了维斯塔贞女的情况。[36]2008年,美国古典学者夏洛特•A.塔卡克斯出版的《维斯塔贞女、女预言家和主妇》一书,更加全面地阐述了古罗马妇女在宗教领域中的作用。[37]该书依据丰富的文献和铭文资料,说明女性通过担当维斯塔女祭司和其他女祭司等职责职务,以及参加仁慈女神节等旨在保证农业丰产的宗教节日与仪式,在古罗马人的宗教生活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古希腊罗马妇女在埋葬死者的宗教仪式中也十分活跃。近年来,西方古典学者利用考古学、图像学和文学等多方面的资料,对古希腊罗马人的丧葬仪式以及女性在这些仪式中扮演的角色及其意义进行了探讨。1998年,卡伦。斯蒂尔斯撰写的论文《性别与雅典的死亡仪式》阐述了男女两性在雅典死亡仪式中扮演的不同角色,分析了女性参加哀悼活动的原因与社会意义。[38]2002年,马修•狄龙在其撰写的《希腊宗教中的女孩和妇女》一书中的第九章,也探讨了古希腊妇女和丧葬仪式的问题;对斯巴达、雅典、德尔菲、尤利斯等城邦和地区的女性哀悼活动,以及希腊陶瓶画上描绘的这些仪式的情景进行了比较详细的介绍,并描述了男女两性在悼念活动中表达对死者感情方面的差异。但是,作者对于古希腊女性参加丧葬仪式的宗教意义和心理因素缺乏比较深入的分析。[39] 西方古典神话是古希腊罗马宗教不可或缺的内容,也是古典妇女史家研究古希腊罗马社会性别关系和女性状况的重要资料。在古希腊男权社会中,神话常被用来规避或者否认是由妇女来生育众人,把人类繁殖生育的生理事实改写成了其他奇异古怪的模式,从而重新定义父亲和母亲在形成亲属关系中的作用和其在决定公民地位中的作用。布伦德尔在《古希腊的妇女》一书的第一部分中,提到了雅典娜出生的故事,分析了她在《奥瑞斯提亚》戏剧中扮演的维护父权社会原则的角色,指出神话中雅典娜的降生保证了宙斯政治统治的稳定,并使家内的父权控制合法化。[40]法国古典学者尼戈•洛侯曾经因为撰写关注古代雅典葬礼演说对城邦政治作用的《建构雅典:古典城市的葬礼演说》一书而蜚声西方古典学界。1984年,洛侯以法语出版了《雅典娜的孩子们:雅典人关于公民权和性别区分的思想》一书,1993年该书的英译本出版。在这部书中,作者以社会性别的视角和丰富的神话资料,探讨了城邦背景下雅典人的公民想象和性别分工的理念。该书因其在概念和布局上非凡的独创性和关于雅典人政治思想与性别观念方面的深刻思考,引起了西方古典史家和妇女史家的关注,出版后很快就得到了学界的认可。蔡特林认为,该书摒弃将男女两性简单的一概而论或者将其始终对立起来的方法,指明了一条灵活而又细致深入地了解文化动力的道路。[41]此外,西方古典学家出版的妇女史研究著述还涉及妇女与家庭、妇女与财产、妇女与劳作、妇女与性道德等不同主题。 从研究的方法来看,西方古典妇女史研究日益显示出方法多样的特征,跨学科研究成为一种趋势,它与其他社会科学领域的理论与方法的互相影响、互相渗透也在进一步加强。西方古典妇女史家广泛搜集文学、哲学、法律、考古和艺术史等方面的资料,并运用社会学、心理学、修辞学、神话学、文化人类学等相关学科的理论与方法,研究古希腊罗马两性的关系和妇女的状况,大大加深了人们对西方古代社会与文化的理解。 早在20世纪60年代末期,心理学的理论和方法就对西方古典学和古希腊罗马妇女与性别史研究产生了影响。美国学者菲利普•索尔特的《赫拉的荣耀》首次出版的时间是1968年,并于1992年再版。作者运用弗洛伊德的理论,通过对赫拉克勒斯神话的探究,考察了存在于古希腊神话中的性别冲突的心理学渊源。索尔特认为,古典时代雅典男性所感受到的焦虑可追溯到母子关系:雅典人的母亲的活动范围局限在家中,她们羡慕男性的特权和权力,往往把她们的孩子作为发泄消极情感的对象。母亲们激励自己的男孩去获得成功,之后却去惩罚他们所获得的成就,这种矛盾的情绪导致了男性的过分自信但又缺乏安全感。他们对女性充满了既害怕又憎恶的感情,往往通过对社会地位无止境的追求来弥补自身的缺陷和不足。[42]20世纪80年代以后,西方古典学者,尤其是妇女史家更加注意从心理学的视角来研究古希腊罗马的女性和性别关系问题,或者从历史的角度对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论进行批判与反思,出版了更多相关的著作。1992年,英国学者里尔•坦娜希尔在《历史中的性》的修订版中,分析了被丈夫冷落的雅典公民妻子们对其儿子们的心理,认为她们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把感情直接寄托在她们的儿子身上,有时过分宠爱儿子,有时又把儿子大骂一通,以便维持这种情景。结果,一代又一代男孩长大后都具有这种信念,即认为妇女是无法预测的,只要有可能,最好是避开她们。[43] 结构主义的理论和方法对西方古典学,尤其是古典神话与妇女史研究产生了较大的影响。结构主义理论把各种文化视为一种系统,并认为可以按照其成分之间的结构关系加以分析,其方法特征是强调事物的整体性和共时性。《黑猎手:古代世界的思想和社会形式》一书是法国古典学者皮埃尔•维达尔—纳奎特的论文集,它收录了作者撰写的15篇论文,修改后于1981年以法语正式出版,五年后其英译本问世。作者运用列维•施特劳斯关于古希腊社会的观点,以结构主义方法探讨了“时间与空间”、“青年与战士”、“女性、奴隶与工匠”和“城市、想象与现实”等重要主题,受到了西方古典学界的关注和赞誉。在《传说、神话和乌托邦中的奴隶制和女性统治》一文中,作者通过分析斯巴达和雅典不同的神话与传说,说明了斯巴达女性和雅典女性地位的差异,阐述了古典时期妇女没有投票的政治权利以及依附于男性的状况,重构了以男性公民为中心的雅典民主政治和婚姻制度。[44] 1982年,美国古典学者佩奇•杜波伊斯在其著作《肯陶洛斯和阿马宗人:女性和生命链条的史前史》一书中,运用结构主义人类学、符号分析等理论和方法,通过对神话、戏剧、雕塑、建筑和陶瓶画等丰富资料的运用,说明从公元前5至前4世纪古希腊人两极对立的差异性话语体系的形成过程,分析他们怎样看待自我与他者,怎样区分男性与女性、希腊人与蛮族、人类与动物之间的差异,并如何形成了男尊女卑和希腊人优于蛮族人的思想。[45] 瑞士古典学者克劳德•卡拉姆的《古希腊的少女歌队:她们的形态、宗教角色和社会作用》一书对古希腊少女的研究也运用了结构主义和人类学的方法。该书最初于1977年以法文发表,其英译本由作者做了多处修改后于1997年正式出版。作者阐述了古希腊歌队的构成、活动、仪式和作用,并通过对斯巴达古风时代诗人阿克曼的“少女之歌”的考证,考察了仪式性的歌队表演对古风时代希腊社会中少女的社会化所具有的重要意义。[46]该书对于古希腊社会文化史、妇女史和宗教史研究颇有参考价值,有评论者认为它是20世纪后期古典学界的杰作之一。[47] 修辞学的方法也被运用到对古希腊罗马女性状况的研究中。美国古典学者马德琳•亨利在有关雅典政治家伯利克里的伴侣阿斯帕西亚的材料中,发现了修辞学对于文献资料产生影响的典型例子。1995年,她出版了《历史的囚徒:米利都的阿斯帕西亚和关于她的传记传统》一书,对修辞学对其形象的影响进行了分析。根据当时的资料,人们得知阿斯帕西亚是伯利克里的情妇、高级妓女和鸨母。喜剧诗人甚至断言在阿斯帕西亚的请求下,伯利克里发动了伯罗奔尼撒战争。柏拉图的对话录《美涅克塞努篇》声称,她是城邦葬礼演说的创始人。据说,她还是苏格拉底的老师。然而,亨利令人信服地说明,这些材料展示给我们的并不是“真正的阿斯帕西亚”,而是男性作者眼中的一种文学类型人物。她指出,实际上,所有的关于阿斯帕西亚的可靠信息都来自于一篇公元前4世纪的葬礼铭文,这或许是她的旁系后裔为纪念她而建造的碑铭。在古代的材料中,应用于阿斯帕西亚身上的关键词就是恶言谩骂。[48]美国古典学者桑德拉•乔塞尔在其论文中分析了另外一个成为充满敌意的材料的牺牲品的古罗马女性——梅萨利纳(Messalina)。作者采用修辞学的方法揭示出她在塔西佗的描绘中作为“罗马帝国话语的一个符号”的角色,即她的腐败和堕落取代了皇帝在家庭内和帝国中的权力。[49] 古典妇女史的兴起对西方古典学,尤其是古典史的研究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它改变了古希腊罗马妇女无史的状况,推动着古典史家重新撰写包括男女两性历史经验在内的新的古典世界史。例如,英国古典学者保罗•卡特里奇主编的《剑桥插图古希腊史》内容丰富,除了历史与人民、权力与国家、战争与和平、宗教与神话、富裕与贫穷、T作与休闲等主题外,该书第五章还专门探讨了妇女、儿童与男人等专题。[50]波默罗伊等人所著的《古希腊政治、社会和文化史》讲述了从青铜时代到希腊化时期希腊文明发展的进程,书中既有政治和军事史的内容,也有对农村生活、物质文化、宗教习俗、妇女与家庭生活等问题的探究,迈出了以男女两性的双重视角描述多层面的古希腊史的步伐。[51] 古典妇女史研究大大拓宽了西方古典学与古典史研究的领域及内容,并为其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资料,还促使人们重新认识西方古代社会与文化,探究两性不平等的社会文化根源。在西方古典妇女史研究的推动下,与之相关的领域,例如西方古典性别史、性史、家庭史,以及女性与身体、女性与医学、女性与服饰、女性与艺术、女性与会饮等方面的研究,都获得了进展。 近二三十年来,在古典妇女史和性史研究的推动下,西方古典学者开始注重与妇女、性别相关的身体史,尤其是女性身体的研究。1988年,美国古典学者佩奇•杜波伊斯出版了《播种身体:精神分析与女性的古代表述》一书引起了学界的重视。[52]作者从女性主义的视角,考察了古希腊人对女性身体诸如“田地”、“犁沟”、“石头”、“炉灶”和“写字板”等不同的比喻和表述,分析了这些表述形成的历史文化背景。 西方古代女性与医学的研究随着对古典妇女史、性史和身体史研究的发展而兴起。1994年,英国古典学者莱斯莉.安.迪安琼斯出版了《古典希腊科学中的女性身体》一书,对以往古典史家很少涉及的医学与女性身体问题进行了专门研究。[53]作者根据古希腊医学家希波克拉底和百科全书式的学者亚里士多德的著作,细致地分析了他们关于女性身体的学说,说明对月经的研究和阐释在古典时代希腊女性心理学、病理学和人口再生产的理论中占有中心地位。2000年,英国古典学者丽贝卡•弗莱明在其著作《医学与罗马妇女的建构:从塞尔苏斯到盖伦的性别、本质和权威》中,从罗马医学的社会文化形成和盖伦著作中的妇女权力和知识等方面,论述了罗马帝国时代的妇女和医学问题。[54] 古典考古与艺术史资料对于在研究历史上大多处于沉默状态的群体,尤其是妇女的情况颇有帮助。近二三十年来,尤其是进入21世纪以后,古典学家大量运用视觉艺术的材料来研究妇女,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为古希腊妇女和性别史的研究提供了新的史料来源。 2008年,尼古劳斯•卡尔萨斯和阿兰•夏皮罗主编的《拜神的女性:古代雅典的仪式与现实》一书出版。该书包括对由美国亚历山大•奥纳西斯公益基金会与希腊雅典考古博物馆合作举行的“拜神的女性”考古资料展览会上展品的图片与解释,还收录了多位古希腊宗教与女性研究方面一流专家撰写的论文,并介绍了相关的参考书目。该书分为“女神与女英雄”、“女性与仪式”和“女性与生命周期”三部分,以图文并茂的形式生动地说明了被排除在城邦政治生活之外的古代雅典妇女,在城邦宗教生活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55]受到了西方古典学界的关注与肯定。 英国古典学者劳埃德•琼斯主编的论文集《古代希腊世界的女性服饰》,以大量古希腊的陶瓶画、雕塑和文学资料为依据,对古希腊社会文化背景下女性的服饰进行了阐述,揭示了其所体现的身份地位以及社会对女性的道德要求等方面的含义,重构了古希腊妇女的生活方式。[56]塞贝斯塔和邦凡特主编的论文集《罗马世界的服饰》,根据考古、艺术和文献等方面的丰富资料,对古罗马男女两性的服饰、首饰和发式等做了详细的阐述,并对其性别和地位上的象征意义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得到了学术界的充分肯定。[57]美国古典学者与艺术史家希拉•狄龙赫在《希腊世界的女性雕像》中,详细分析了古希腊女性雕像的服饰风格,阐述了服饰与社会身份之间的关系,讨论了社会大众对女性衣着和行为举止的期待。当时很多女性雕像所穿服饰不仅把颈部和双脚都遮盖了,有些甚至连手臂都藏在衣服里面,这种对身体的大面积包裹的装扮表现了一种谦逊、贞洁和庄重。[58] 尤其令人感兴趣的是,2003年,劳埃德•琼斯出版了《阿佛洛狄忒的龟:蒙面纱的古希腊妇女》一书。作者运用丰富翔实的语言文字和图像资料说明,蒙面纱这个看来是具有东方女性特征的习俗实际上是古希腊女性通常的做法,颠覆了人们对东西方女性服饰习俗的传统看法。[59]戴安娜•克莱纳和苏珊。马西森主编的《我,克劳迪娅:古罗马的妇女》一书,通过大量的视觉艺术资料,展现了古罗马妇女在公共领域和私人领域中的多方面活动,说明她们对罗马社会和西方文明作出的贡献。[60]英国古典学者沙恩•刘易斯所著的《雅典妇女:图像指南》一书,则以丰富生动的古希腊陶瓶画资料,说明了古代雅典不同年龄和不同阶层女性的情况,考察了她们在家庭内外劳动的情况,并探讨了她们是否隐居以及男女两性的关系等问题。[61] 西方古典妇女史家在努力发现古希腊罗马妇女历史的同时,也影响了西方古典学界和高等院校的课程设置。西方古典妇女史的研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古典学领域学者的性别观念,促进了与之相关领域的学者之间的相互合作与支持。作为一个学术领域,古典学仍然是以男性为主导的。最初,一些男性古典学家对有关性别的议题比较排斥,或者不感兴趣,甚至到了1996年在举行美国考古协会会议时,会议拒绝了关于女性主义的古典考古学专题讨论会。然而,随着古典学各个领域研究的深入发展和后现代主义理论影响的增强,学者们对于妇女和性别研究的兴趣越来越大。近年来,美国古典考古学界对性别问题的关注与后现代多元文化和反殖民主义观念密切相关,这种观念与视角是和后现代女性主义理论方法和后过程主义考古学联系在一起的。[62]在西方古典学界,不少男性学者也出版了有关古希腊罗马妇女状况的研究著作,或者注意在其著作中关注女性和性别关系。前文提到的女性与服饰研究的专家劳埃德•琼斯是英国爱丁堡大学的男性古典学家;以研究雅典法律和女性以及希腊社会见长的罗杰•贾斯特也是英国的一位著名男性学者。 更加可喜的是,在西方古典妇女史研究的过程中,美、英、法、德等欧美国家涌现出一批颇有影响的学者,他们出版了大量具有开拓性的相关优秀学术著作和学位论文,并在高校开设了西方古典妇女史和性别史的课程。在以往研究的基础上,西方古典妇女史家着手编撰有关古希腊罗马妇女状况的大学教材。1994年,伊莱恩•范瑟姆等5名美国古典学家合作出版了高校古典学教材《古典世界的女性》一书。该书的作者们在吸取当代西方古典妇女史最新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搜集了诗歌、陶瓶画、法律、医学、建筑、宗教艺术、演说和古钱币等最为重要的原始资料,结合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比较全面地阐述了古希腊罗马妇女的状况,受到了古典学界的好评,被看作是有关西方古代妇女史的一本出色的教科书。该书的出版,意味着对西方古典时代妇女的研究从一种比较边缘性的地位逐渐演变到如今能够在西方高等院校古典学的研究和课程设置中占有一席之地,这无疑会吸引更多的学者和青年学生投入到这个领域的研究队伍中来。 总之,西方古典妇女史的研究自兴起以来,经历了一个不断深入的发展过程,在研究的对象、途径、范围、方法和范畴等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从研究知名妇女到关注包括普通妇女在内的全体女性;从使女性在古典史学中显现出来,到把社会性别作为妇女史研究的基本范畴,进而超越社会性别,强调女性的多重主体身份,注重差异、多样性和流动性;与此同时,吸取相关领域的研究成果,跨学科地进行研究成为西方古典妇女史研究的一种趋势。古典妇女史是西方妇女史的源头,也是人类历史的组成部分。作为在史学革新中兴起的新领域,西方古典妇女史学在理论与方法上的不断进取与自我更新,必将推动历史学进一步的变革与发展。

内容摘要:

女性友谊在今天被视为理所当然,但历史上只有男性才被认为具有发展和维持这些有意义关系的情感和智力深度,正如斯坦福大学“女性与性别研究所”资深研究者玛丽莲·亚隆(Marilyn Yalom)在与合作者德蕾莎·布朗(Theresa Donovan Brown)的新作《闺蜜:女性友情史》(The Social Sex:A History of Female Friendship;猫头鹰出版社2018版名为《闺蜜:观看女性友谊的历史》)中写到的。

Vigil, J. M. . Asymmetries in the friendship preferences andsocial styles of men and women. Human Nature, 18, 143-161.

西方古代女性与医学的研究随着对古典妇女史、性史和身体史研究的发展而兴起。1994年,英国古典学者莱斯莉.安.迪安琼斯出版了《古典希腊科学中的女性身体》一书,对以往古典史家很少涉及的医学与女性身体问题进行了专门研究。[53]作者根据古希腊医学家希波克拉底和百科全书式的学者亚里士多德的著作,细致地分析了他们关于女性身体的学说,说明对月经的研究和阐释在古典时代希腊女性心理学、病理学和人口再生产的理论中占有中心地位。2000年,英国古典学者丽贝卡·弗莱明在其著作《医学与罗马妇女的建构:从塞尔苏斯到盖伦的性别、本质和权威》中,从罗马医学的社会文化形成和盖伦著作中的妇女权力和知识等方面,论述了罗马帝国时代的妇女和医学问题。[54]

(上海师范大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中心研究员)来源:《世界历史》2014年第3期

责任编辑:景毅   

女性友情在历史上,很多时候是超越私人领域的,因为拥有友情本身意味着拥有独立的社交空间和能力,而正如亚隆所说,这两样东西,古代只有男性才能拥有。埃莉诺·罗斯福(Eleanor Roosevelt)的友情陪伴她也鼓励她走出不愉快的婚姻和相应的家庭局限,从政治生涯中找到自己的声音。她和女友们曾在信中讨论流产等当时尚无法公开谈论的问题;换言之,处于私人领域的友情前兆了公共领域的变革。

女性友谊中这种相对的“不稳定”其实与男女同性友情不同的属性,或者说形式上的差异密不可分。在关于男女性友谊的研究中,有一个共通的发现是,“功能性”是判断男性间的友情的重要标准,而女性之间的友谊中的“情感性”则更加突出。

[23] 艾莉森·格莱兹布鲁克和马德琳·亨利主编:《公元前800年至公元200年古代地中海地区的希腊娼妓》(Allison Glazebrook and Madeleine Henry,eds.,Greek Prostitute in the Ancient Mediterranean,800 BCE-200 CE),威斯康星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5页。

  对中国学学者而言,琼·斯科特(Joan Scott)的文章不是一张具体的路线图,而是份关于如何廓清和读通迷径的工作指南。至于该怎样具体地运用斯科特的精辟见解,则既取决于被探索的研究领域,也取决于探索者的眼光。最近中国学研究中的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一方面,社会性别作为一个学术概念极有成效地催生了中英文著述中的新知识;另一方面,斯科特的指南性的论文《社会性别:一个有效的历史分析范畴》对以中文进行的学术研究的影响,要小于它在英语世界中的影响。然而,对关注人文景观和观念形态形成的历史学家来说,各个区域的本土学术形态至关重要。因此,作为学术实践的“社会性别”,与作为历史范畴的社会性别一样,也需要我们为之作一历史分析。  本文着眼于社会性别研究在欧美(主要是美国)和中国的学术历程。在这里,中国和欧美并非密封隔离的学术区域。多年来,两个区域之间,以及与日本、港台① 和其他地方的学者间的交流,始终十分重要。同样重要的,还有那波20世纪早期在国际间流行的女权主义理论。但本文并不试图全面涵盖这两个学术区域中的社会性别研究成果,而将着力于勾勒出这两个各有特色却又互相缠绕着的当代学术形态的轮廓。我们希望本文能有助于其他学者今后对这一讨论的拓展。  英文著述  琼·斯科特文章发表于以英语从事研究的中国学学者们的盛世。从1970年代前期开始,对中国的女权主义学术研究有三条基本探索路线。第一条路线,以人类学家玛杰里·沃尔夫(Margery Wolf)为先锋,其研究对象,就如那时的大多数关于中国的人类学和历史学著述一样,是中国的亲属制度。不同之处在于,女权主义学者对亲属制度的分析是以妇女为中心而展开的。沃尔夫指出,妇女们一旦从自己的村庄嫁出去后,便以孤立、脆弱而且具有潜在威胁性的陌生人的身份,进入了一个因婚姻而织就的亲属网络。她们的地位和精神健康,既取决于生育孩子的状况,也仰赖于那种被沃尔夫称之为“子宫家庭”②(Uterine Family,又译“阴性家庭”、“女阴家庭”)的情感网络的建立。至少对女权主义学者来说,沃尔夫的洞见,不仅重新勾勒了亲属制度的形态,而且也证明了亲属制度是个深深地社会性别化了的领域。  吸引了诸多历史学、人类学和政治学学者的第二条研究路线,试图通过回答中国共产主义革命究竟对妇女是好还是不好这么个问题,来对20世纪的这场革命作出评价。学者们的答案多种多样。女权主义学者们赞扬了共产党在1920到1980年代之间重视妇女在家庭中的地位和妇女对教育的需要,以及注重发挥妇女作为社会主义建设者的作用。但是,学者们也注意到,任何时候只要动员农民参加革命与解放妇女这两个目标之间出现冲突,前者总是被给予优先权。与20世纪60年代左派活动家们的观点相呼应,有些学者将这一问题的本因归结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欠缺,另一些学者则认为共产革命初期政治上求生的压力以及在农民和党员中同样普遍持久的性别歧视意识,都可能是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在这组研究成果中,有些学者十分担心20世纪80年代开始的后毛泽东时代的改革,会消除中国妇女在毛式社会主义集体化时期取得的进步。仅只从下列读来颇为悲观的书名中,我们便可窥见学者们的这种判断:《中国妇女未竟的解放事业》、《中国的父权制与社会主义》、《延迟的革命》③。  发轫于20世纪80年代的第三个研究趋势,充分利用中国那时新开放的图书档案资料,将研究目标锁定为“让隐形的历史主体显形”。学者们开始将妇女写入主要沿海城市的劳工史,以及那些在早期版本中对女党员没有充分介绍的中共党史里④。  综合而言,这些研究成果将对妇女的重视引进了中国学领域,但它们并未检视学界里已有的一些关键性的假设。同那些自20世纪初开始猛烈攻击“传统”的中国革命家一样,这些新的妇女史学者们将帝制中国视为妇女一成不变地处于从属位置的时期,错误地将中国古代的经典著作中对男尊女卑这一理念的阐述,当作了历史上无处不在的普遍的社会实践。从19世纪晚期到20世纪,当中国知识分子们论及积弱和半殖民主义的中国时,缠足、未受教育的、愚昧的妇女就成了其标志。欧美女权主义学者们则扭转了这类描述——在她们眼里中国妇女成了强大革命潜力的具体体现——但这些学者们并没有触动更长远的历史。此外,在聚焦于革命是否给妇女带来好处的同时,这些研究却没能探讨社会性别是如何塑造、成就和限制了革命的过程,以及社会性别可能怎样帮助我们超越革命故事叙述脉络获取更广阔的历史理解。“加入妇女然后搅和”作为一种学术实践虽然没有耗尽其活力,但在概念上却走入了死胡同。  《社会性别:一个有效的历史分析范畴》一文的问世,促使此后的研究不但走出仅限于对妇女的思考,走向对社会性别的关注,而且脱离男女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作更广阔的对权力关系的探索。斯科特的文章使得人们能够更具有想象空间,来重新审视社会性别同家庭、劳动、国家的构建以及民族国家革命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虽然在斯科特之前这样的重新审视在欧美的中国史学家中已渐有苗头,但还没能全面清晰地表述出来。中国史学家们有选择地采用了斯科特的研究方法。有少部分学者开始引用福柯,有的引用了德里达,但斯科特关于文化符号、规范性概念、政治社会体制和主体性身份的重要性的论述,则帮助催生和组织了大多数最有影响的新研究成果。斯科特的文章标志着十分重大的概念上的转变,它梳理了刚萌芽的问题,并为有效地寻找答案提供了很好的建议。1992年在哈佛大学召开的,汇集了用中、英文写作的学者们的学术讨论会,代表着在拓展斯科特开启的新研究方向上的一个重要时刻。该次会议提出了一个别具意味地命名为“赋中国(研究)以社会性别”的计划。会议论文集序言脚注中援引了斯科特的文章,并对其观点作了如下阐述:  社会性别身份和关系并不仅是个人或私下的事;它们是由家庭、宗教、医学、国家权威以及各种各样的其他制度和习俗所规定执行(有时也是所破坏)的。与此相应,社会性别也为家庭、国家政权和其他社会制度的清楚表达和它们的正当性的确立提供了一定的语言和范畴……对社会性别的充分关注能够阐释清楚妇女的生活,但更根本的是,这样做能够使我们对社会生活的运作本身进行探索……通过倡议“赋中国(研究)以社会性别”,我们宣布对妇女和社会性别的研究不只占据中国学学术活动之一隅,而是将改写大多数我们用来解说中国的社会关系、社会制度和文化产物的基本范畴。⑤  斯科特的文章问世后的二十多年间,以社会性别为主轴的中国研究在英语学界中的迅速发展虽然远非一篇短文所能概括⑥,但几个成果尤其卓著的领域还是值得在此一提。这些领域之一就是重新看待社会性别在中国更长远的历史中的状况。学者们不再将20世纪前的中国描绘成一个对妇女的压迫一成不变的时期,而是开始探讨身体的实践和空间安排对构建社会性别的作用,美德在妇女主体性和国家治理中的中心地位,以及妇女的劳作如何保障了家庭的生存和文化精英阶层的长盛。比如,伊沛霞(Patricia Ebrey)对宋代婚姻和妇女生活的研究工作就十分重视缠足和家内空间安排在构建和维护社会性别角色上的作用⑦。Chirstian de Pee探讨了宋代婚嫁仪式是如何在给了新娘子们一个新的主体位置(媳妇、妻子)的同时,为男性们提供了其专有的“作为社会主体在更大的社区中的位置:男人”⑧。高彦颐(Dorothy Ko)强调了“从儒学典籍中搜集来的对社会性别的规范性概念,亲属制度和教育制度在性别的社会建构上的关键作用,以及17世纪上层妇女们在她们的写作中表露出来的主体社会性别身份”⑨。在她后来的著述中,高彦颐颠覆了中国妇女居于从属地位的最固定的象征:缠足。她通过追问缠足对于构建合乎体统的妇女究竟具有怎样的意义,而全面探讨了缠足作为一种由妇女控制的习俗,在帮助确立植根于儒教理想中的性别化的主体身份上,以及同时在创造出复杂的隐匿式性色诱惑上的重要作用⑩。  研究20世纪之前的中国历史的学者们也找出了社会性别和王朝政治之间的联系。斯科特的一个洞见对这方面的研究帮助尤其大,即:社会性别之常见的合法化功用之一,就是被拿来比喻统治和被统治者间的关系。在研究元代的社会性别和元帝国时,Beverly Bossler指出在蒙古人开始威胁并最终征服中原的过程中,尽忠的汉族官员们(男人们)常因保卫自己的辖区奋战至死而成名,妇女们则由于为保全贞操名节自杀身死而得到褒扬(11)。曼素恩(Susan Mann)在元代之后另一个由征服者建立的王朝——清(12),也发现了同样的行为模式。在对那些做出了相似选择的明代守寡妇女的描述中,Katherine Carlitz探讨了德作为规范性的概念和作为主体身份认同的作用。她指出,对一代又一代热切地读写这类故事的男人们来说,这样的守寡妇女已成了有德之士该如何效忠其君王的一种榜样(13)。通过对18世纪的贞操政治的研究,Janet Theiss认为,对自己作为非汉族外来者的背景高度敏感的清代的统治者们,试图把道德教化官僚化、制度化。在他们所创立的国家宗教中,恪守贞操的妇女被视为模范的帝国臣民(14)。在帝制后期给有德女子的封赏和褒扬文字中,当时的官员和社会精英们对性别化了的德行、社会精英地位和好的政府之间所作的多重关联,都有着清楚地反映。  总之,妇女们既以英雄式地死去表达了自己的忠诚和贞洁,也以守贞、节俭和勤劳地活着,保障了家庭的延续和帝国的稳定。白馥兰(Francesca Bray)的《技术和社会性别》则对以下三个方面作了研究:房屋的建造——妇女们虽离群索居于这样的房屋中,但她们仍被认为在道德和物质上对世界有着影响;妇女的劳动力渐渐地变得不再重要的织布业;通过社会抚育和生理抚育而展开的人的再生产。在这几方面的研究中,白馥兰都充分揭示了妇女既是社会性别制度的产物,也是知识和商品的生产者(15)。曼素恩则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了清代妇女是如何通过多种多样的行动加入到对家庭、经济以及更广阔的文化领域的塑造中去。这些行动有:写作和出版,手工劳动(精英阶层的男士通过不参加劳动来显示自己的地位,但即使是最富裕的妇女也会不知疲倦地劳作于刺绣上),延续终生的与自己的儿子们之间密切的关系,以及宗教活动。曼素恩发现在18世纪的中国有一个不断扩展的,需求妇女的家内家外劳动力的市场。这样的市场导致了妇女价值的增加,引起了公众对妇女角色的辩论,也导致了有身份的妇女们把自己和交际花区分开来的努力(16)。在以上这组学者的笔下,19世纪之前的世纪是个充满了或隐或显的变化的时代,而不只是其后的革命中国的静止的前奏。斯科特提出的拓宽社会性别意义的要求,对中国领域中能够如此重构中国的王朝历史至关重要。  斯科特的观点还帮助人们开始在更深入地研究19世纪西方在中国的扩张时,不再沿用那“西方冲击,中国反应”的两分模式。这一模式的问题在于它那将历史作同质性处理的倾向。“西方”并非一个统一的整体。“中国”的反应也多种多样,在这经常是充满暴力和不平等的接触过程中,“中国”和“西方”究竟在什么程度上相互塑造了对方,其实十分值得探讨。在所有这些方面,对社会性别的关注都起了重要的作用。比如,曼素恩通过重新解读她称为“张氏才女”的诗作,揭示了19世纪那些日趋式微的士大夫家庭是如何在叛乱、农民起义和日益增长的反清情绪的背景下,依靠这些妇女们的文字作品和管理家庭的能力而生存下来的。在张氏才女的诸多作品中就有关于海疆防御和海事政治的诗作(17)。钱南秀则把目光投向了1890年代的女改革家们,考察她们如何试图通过利用此前的女学经验来教育女孩子们和帮助强国的(18)。Joan Judge揭示了留日女学生在推翻满清统治的过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19)。Paola Zamperini和安克强(Catherine Yeh)以19世纪后叶的文字资料为基础,描述了上海滩上的交际花们的时装、装饰及浪漫关系是如何引介和糅合了欧美式现代化的不同方面(20)。  不过在清末民初大部分知识分子的笔下,关于社会性别和正在形成的民族国家的故事远非积极有益,因为在这故事中妇女的裹足和置身于深闺的状况被拿来与国人的愚昧、经济上的寄生状态以及中国在列强手上蒙受的军事外交羞辱相提并论。这样的思维模式忽略了大量社会性别的实际构成状态:以代为序列而组成的家庭中的母亲权力;大量的关于妇女的著述和数量虽少但十分重要的由妇女创作的文字;各个阶层的妇女都做出的对自己家庭的兴旺生存不可或缺的经济贡献。但是,对妇女们深受压迫和蒙昧状态的“发现”,仍然催生了诸多急迫的告诫,比如重新安排家庭实践,教育妇女,把她们变成有生产能力的公民以避免中国完全殖民地化,以拯救民族或建设国家,等等。如此,“妇女问题”便(为近现代中国历史)提供了语言、符号、政策重点、个人的雄心对国家现代化的设想,以及对不幸的替代选择产生的灾难前景的想象。所有这些,在下列作者各自的专题研究中都多有述及:周蕾(Rey Chaw)关于翻译和文学作品的生产;Rebecca Karl关于奴隶制和公民权;胡婴关于新女性;贺萧和Christian Henriot关于妓女;白露(Tani Barlow)关于中国的几代女权主义;Christina Gilmartin关于早期中共内的激进女性;叶维莉关于留美中国女学生;Antonia Finnane关于中国女性的国服的争论;Susan Glosser关于都市人对伙伴式家庭生活的看法;董悦和Louise Edwards关于妇女选举权;顾德曼(Bryna Goodman)和王政关于都市职业女性(21)。这一新的研究方法鼓励多元的妇女历史叙述的发展,从而把共产党的革命放到了内容更丰富,也更随机多变的历史场景之中。总之,对20世纪中国历史的理论阐释已经离不开斯科特这一解释模式:“社会性别是基于可见的性别差异之上的社会关系的构成要素,社会性别也是表达权力关系的一个基本方式。”  以上对社会性别研究历程的回顾把我们带回到了中国革命史,尤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于1949年建立后的历史。最近的研究除了关注“革命究竟对妇女是好还是坏”这个问题之外,更多的是问,我们还能就中国革命提什么别的问题?在浏览了大量的研究成果后,我们看到了至少六种可能性。第一,Harriet Evan分析了通行于20世纪50年代,随后在80-90年代又重新流行起来的社会性别话语,是如何始终囿于科学主义的恒定生理差异的概念,认为女性在情感和性上都依赖于作为主动者的男性(22)。第二,尽管有身体上的不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政治话语中,妇女经常被当作“能做男人所能做的一切”的模范。许多学者对“男女都一样”这一模式,特别是它在50-70年代间,对公众所认可的和个人所经历的社会性别可能性的影响如何,做了充分的探讨。这些学者包括Tina Mai Chen、贺萧、韩启澜(Emily Honig)、Harriet Evans和自传文集《我们的一部分》的撰稿者们(23)。第三,多位学者着重于研究这类生理上的不变性话语和政治上的可变性组合在一起所引起的后果:尽管其内容不断地变化着,但基于社会性别的分工始终是被自然化的(24)。常常带来巨大生活压力却又往往是隐性的家务劳动(25),以及对妇女来说什么是得体的、可能的或可向往的在代际间的显著差别(26)。第四,对社会性别的关注也凸显出了共产党内的分歧,尤其是在承诺“五四”所确立的提高妇女地位的目标上有分歧。这些目标包括提倡伴侣式的一夫一妻婚姻,以及为妇女提供受教育和就业的机会(27)。第五,意在改变社会性别关系的政策,比如1950年公布的婚姻法,常常造成意想不到的阶级效果。在一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婚姻市场中,这些政策往往改善了高官们和年轻的农村妇女们的位置,但却不利于贫穷的男性(28)。在更晚近的改革时期这么个规避阶级语言的环境里,社会性别被用来既表达了又模糊了正在形成的阶级间的紧张关系(29)。最后,社会性别在斯科特定义的所有变体上——社会政策、社会实践、主体性、符号语言,等等——为追踪革命话语去了或没去哪些地方,以及它是如何以出乎意料,甚至有违初衷的方式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提供了一个有用的量表。比如,Elisabeth Croll和贺萧都探究了农村妇女的时间观(sense of temporality)以及它与男性时间观的差别。现在看来,即便是重大持续的社会主义革命的时间观,也会因性别的不同而迥然相异(30)。  对所有被在此引述的学者来说,大为改善的在中国做研究的机会和不断增加的跟中国同行的交流在过去数十年间日渐重要。扫一眼她们的脚注,我们就可以看出,英美学者们在写作时,对中文学术研究成果既意识到其价值又心存感谢。但是,比之于跟中文学术世界中相应部分的互动,她们更投入于由英美学界关于社会性别、性和女权主义的对话而产生的争执、灼识及学术框架。在讲英文的中国学学界里,斯科特的文章始终介入在不断发展着的学术对话中。  然而在中国,社会性别理论所抵达的却是个十分不同的情境。在受到了半殖民主义的历史和革命的马克思主义的洗礼之后,此时的中国正经历着一场刚刚开始的大规模社会转型。作为一种激进的理念,一个贬义词,以及一个由国家实施的项目,女权主义在中国有着漫长的历史。本文的下一部分将着力于刻画出这么个“社会性别”被介绍进来的学术和政治地貌。  中国的学术研究  “社会性别”作为一个具有创新意义的概念没能被中国历史学界很快理解接受,部分原因或许在于它对中国的历史学家来说似曾相识。在中国历史上,与社会性别相近的概念可以追溯到“男/女”被男性的文人学士们视为社会的根本组织原则的古代。儒家强调的“三纲”中的一纲也是专门规定社会性别关系的。由于家庭被看作是国家的基石,也由于妇女被分配为家庭的管理者,中国历史上的精英男性文人十分重视品行端正和勤劳能干的妇女们在家里的得体作用,也非常注重对异性关系的管理和规范。这样便形成了古代中国大量的关于妇女的文字,以及另一组数量不多但很重要的、多以诗歌形式出现的妇女们自己的作品。纵观整个20世纪,妇女与家庭的关系和作为社会制度一部分的家庭本身,都经历了巨大的改变。尽管有关“男/女”的经典教义对社会行为已不再具有指导作用,但它们持续的意识形态上的力量还可见于现代的道德品行准则中,尤其是对女性的规范中。作为历史上中国式的界定社会性别的框架,“男/女”有着漫长和经过了充分精心琢磨的、大多由男性文人学士捉笔的文本记录。  在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当忧心于如何建设一个强大的民族国家的知识分子们开始就妇女问题写作时,他们继续了男性精英给妇女分派角色的传统做法(31)。不同的只是,这次他们分派给妇女的是扩大了的社会角色以应对面临危机的社会政治体制的变革需求。在家国同构的政体分崩离析之际,男性精英们以提出“妇女问题”为由,重新界定了妇女在现代民族国家中的位置。这场重新界定的工作规模宏大。在女权主义和新文化运动高涨的20世纪20年代持续至20世纪30年代,中国男性精英们对妇女的学术兴趣甚为浓厚。有关著名妇女、婚姻、妓女、奴婢、法律和其他题目的研究,大多由那些对“旧”文化和社会制度持批判态度的男性学者们完成。这些学者们往往将针对“妇女问题”的启蒙式的解决方法,理解为现代立场的标志。或者说,重新界定妇女的位置也是男性精英们表达他们现代性构想和现代性身份的重要途径。在构架起“传统”和“现代”的叙述的同时,这些学者们也造就了一个围绕着二分对立的、“被压迫的受害者”相对于“被解放了的现代主体”的主线而组织起来的一部对历史简约化了的妇女史。然而,这一时期的具体的研究工作,却导致了许多有价值的、不能为这个二分对立的主线所包容的丰富史料。这些著述中的一部分,比如陈东原的《中国妇女生活史》,后来成了在中国内外都广受注引的经典作品(32)。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的最初几年间,一些关于妇女作品的文学研究得以完成,其中包括一部出版于1957年的、列有4000多位女作者索引的《历代妇女著作考》。这一索引后来帮助启发了许多上文提及的英美学者的研究工作(33)。不过,在毛泽东时代(1949—1976),当阶级成为居于主导地位的分析范畴时,虽然女工人、女农民和女革命者们在文艺作品中得到了突出的再表现,但关于妇女的真正的学术研究却非常少见。当妇女主要地被作为新中国的象征来表现,而不能作为问题来研究时,五四的研究传统难以为继。当国家担当起重新界定不仅是妇女也是所有公民的位置和主体性重任时,男性知识精英界定妇女的空间和热诚显然都急遽缩减。  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有着多种政治和知识背景的妇女们在恢复和重新定义妇女史上扮演了主角。1979年末,全国妇联开始编撰一部中国妇女运动史。这个项目其实启动于1961年,但在其后的政治动荡中被搁置(34)。得到邓颖超大力支持的妇女史研究是个5年计划项目,定于1984年完成(35)。1981年召开的妇女史编撰会议发出了“与时间赛跑来抢救原始资料”的紧急呼吁(36)。  这场以搞运动形式进行的妇女史编撰活动共产生了七卷关于1900年以来的中国妇女活动的史料,一卷由全国妇联妇女运动研究室编写的中国妇女运动史(37),以及二十几卷省市和地方的历史和原始资料。这些著作把重点放在了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妇女运动上。它们不仅追忆和颂扬了妇女对革命的贡献,而且展示了中国妇女为自身的解放所作的奋斗。这些卷帙还揭示了国家女权主义的形成及其同革命的关系,和在革命的进程中社会性别议题与阶级间那经常较为紧张的关系。由于全国妇联的档案还没有公布,这些已出版的文献就成了研究国家层面上的妇女组织的主要资料来源。  全国妇联对妇女史的重视和推广向全国学者们表明了这个新的历史研究方向的合法性(38)。1978—2000年间,1000篇以上有关近现代中国妇女史的文章得以发表。其中大多数是关于中国妇女运动的,包括中共建党前和在共产党的根据地以外开展的妇女运动(39)。美国历史学家Mary Beth Norton于1988年在中国讲授美国妇女史时注意到,当中国学者们被告知她可以介绍美国妇女史的任何方面时,听众们往往要求她介绍当代美国女权主义运动。她评论说:“显而易见,对她们来说,这一题目构成了妇女史的主体。”(40) Norton的这一评介反映出了在她访问中国时妇女运动史的研究正至高潮(41)。  这一对妇女运动史的重视很快就得到了拓展。整个20世纪80年代,历史学家们十分积极地寻找新的研究课题,来摆脱过去以阶级斗争、农民起义和革命为中心的历史理论。社会史、文化史和妇女史因此成为热门的新领域。继承发扬20年代的启蒙任务成了80年代知识思潮的主流。初版于1930年代的有关旧的社会制度和文化风俗的著作在80年代纷纷重印,早年的研究课题也被新一代的学者们(包括男性学者)重新拾了起来(42)。在中古和帝制晚期历史领域中,研究题目包括了婚姻、家庭、妇女的经济角色、财产拥有权、妇女和帝王统治、妇女结社以及跟妇女有关的社会和礼仪方面的风俗习惯。在中国近代史(1840-1949)方面,研究课题包括了跟中国共产党或国民党有关的,以及独立于党派之外的妇女运动、妇女杂志、妇女协会、反缠足运动、妇女教育、妇女参政、经济角色、事业发展、婚姻和家庭、妓女、服饰以及妇女和宗教,等等(43)。  1980年代学术界对妇女史的大幅增长的兴趣并不完全是个土生土长的现象。在与世隔绝数十年之后,中国学者们极其渴望“走向世界”。跨国的思想、人员和物质的流动成了当时正逐渐展开的巨大的社会、经济和政治转变中的最显著的现象。妇联系统的干部们和学界的女学者们都把“妇女研究”作为妇女活动的一个新领域。由于英文中的“Women's Studies”既可被理解为“妇女研究”,又可被理解为“妇女学”,任何参加有关妇女研究项目的人,不管她属于什么机构或者有着怎样的观念体系,都可能被看作在从事着“妇女学”。在没有外来资金援助的情况下,许多女学者们参与了由妇联组织的,旨在影响妇女政策的研究项目。  对很多身处大学校园的女学者来说,英文术语“Women's Studies”既意味着在西方形成的一个把妇女名正言顺地作为科学研究对象的新学术领域,也意味着一个具有启发性的,或许能够帮助她们创立新的思想和社会空间的新概念。北京、上海、郑州和其他一些城市的女学者开始组建论坛和沙龙来讨论女权主义学术。来自海外的女权主义学者们也常常参加这些讨论。关于女性文学和历史的课程出现在很多所大学的课堂里,女学者们也开始在这些学校中建立妇女研究中心(44)。  在20世纪80年代,郑州大学的文学学者李小江在引介推广妇女研究方面起了突出的作用。在国际基金会的资助下,她组织召开了全国性的妇女研究会议并主持出版了妇女研究学术专著系列。李小江提出的“有性人”观点认为,“女性的生成和进化先于阶级,并在本质上超越于阶级,两者隶属于不同的范畴(妇女属于人类本体范畴,阶级属于社会历史范畴)”(45)。常常以生物学术语表述的、本质化了的女性性别的论述,有助于摆脱阶级分析对妇女议题的垄断,并使得“妇女”能作为一个合理的学术研究对象出现。李小江主编的多学科的妇女研究丛书中关于妇女历史的几卷,分别研讨了古代的妇女和婚姻、中国古代的妇女观念、中国共产党崛起前的妇女运动以及近代中国妇女生活的变迁(46)。  虽然毛泽东时期以后的历史学家们有意识地探索研究历史的新方法,在观念上创新却殊非易事(47)。中国“传统”史学研究方法是考据外加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对接受了这套方法训练的学者们来说,要想同那些深植心中的史学概念保持批判性的距离十分困难。这些概念包括线性的历史进步观、五种社会形态理论、科学真理和客观性以及历史发展的基本规律,等等(48)。史学家杨念群在发表于2000年的文章中剖析了依然存在的束缚中国史学家的观念上的樊篱,指出不少历史学者“仍是不自觉地以西方历史发展阶段来亦步亦趋地作为我们判断事物的标尺”(49)。“传统”的史学方法和理论框架对中国所有历史学家都有着强烈的影响。妇女史学者也发现自己很难脱离这一占主导地位的思维范式,如史学家杜芳琴在2000年反思20世纪80年代自己的妇女史写作时指出,当时主要是围绕着恩格斯的母系父系论,两性地位高低变化来立论,有一个“压迫-反抗-解放”的直线模式(50)。  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后,妇女研究界的学者们(包括妇女史学者)积极寻求新的理论框架来突破“传统”理论的束缚(51)。一个历史契机是中国主办联合国第四届妇女大会。围绕着在中国国土上召开的首次世界性妇女大会,中国的女权主义学术研究经历了一个显著的“社会性别转折”。在准备妇女大会的过程中,许多中国女学者们生平第一次与来自境外的女权主义学者和妇女活动家们有了直接的接触。福特基金会等国际基金组织,也开始资助中国女权主义学者参加有关妇女和社会性别的国际会议、合作研究以及行动项目。尽管在此之前,“Gender”这个英文词很可能已经被讲英语的女权主义学者在中国的大学讲座和跟中国学者及妇女活动分子的交流中有所使用。不过,“Gender”一词的中文翻译“性别”或者是未能得到学术界的注意,或者是造成了一些含糊不清的理解。“性别”一词是随着引进西方性学而出现的与英文单词“sex”对等的现代汉语词汇,强调人的生理属性。在近一个世纪的民族国家建构中,它出现在户口本及许多表格上。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知道“性别”是什么意思,因此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来关注这个常见词的独特性。虽然有些学者的确注意到了西方女权主义者们对Gender“性别”的关注,但“性别”究竟意味着什么,却往往是个任人猜测或者根据各人特定背景下的特殊需求来解释的问题。  正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中国一些著名的妇女研究学者应邀出席了于1992年在哈佛大学召开的学术讨论会。这次会议名称当时的中文翻译为“中国之性别观念”。那是中国学者第一次和来自美、加、英及其他若干国家的女学者,以及在海外的中国女学者们聚首的国际会议。不过,这一由不同地区的女学者们参加的聚会并未解决理念上的沟壑。如上所述,斯科特的文章在那时已成为英美中国学界研究妇女和社会性别的学者们的一个重要的参照系。美国的会议组织者们非常清楚自己雄心勃勃的目标,Engendering China,即试图用社会性别理论来分析中国,来改造中国学领域,并通过对中国妇女和社会性别的具体研究工作来批判当时女权主义理论中的普适性倾向。来自中国的与会者们都发表过妇女研究的著述,却并不了解女权主义的社会性别概念。  从大会名称的翻译“中国之性别观念”开始,显然会上很多内容在翻译中丢失了。在这样的译解中所失去的,不仅是女权主义介入中国学研究的宣言,而且也是整个女权主义的理论背景。于是,对于中国的与会者而言,会议的主题以及与之密切关联的会议组织者们的女权主义议程,大都成了晦涩难解的东西。不过会议将植根在中国和游学于海外这两组对女权主义学问有兴趣的中国女学者们带到了一起。游学海外的女学者们大多是海外中华妇女学会(CSWS)的成员。这是个由中国大陆赴美读研究生的女性们于1989年在美国创建的学术组织。太平洋两岸的中国女学者们在这次会上规划了她们的第一次合作——于1993年夏天在天津师范大学举行的为期两周的研讨班(52)。在1993年有一百多位国内妇女学者参加的研讨班上,海外中华妇女学会的会员们着重介绍了女权主义的“gender”概念,并将这个英文词翻译为“社会性别”,以彰显它与常用的“性别(sex)”一词的不同内涵。随后,海外中华妇女学会又出版了数卷将女权主义学术成果介绍给中国读者的文集。琼·斯科特的“社会性别”一文在海外中华妇女学会于1995年出版的三部著述中都被引用(53),其中之一还对斯科特给社会性别下的定义及她的主要论点作了详细的总结。1997年,斯科特这篇论文的全文翻译收入李银河主编的女权主义译文集《妇女:最漫长的革命》(54)。海外中华妇女学会于1998年集体编撰的译文集《社会性别研究选译》收录了斯科特所编的《女权主义与历史》一书的序言。同年学会还完成了《社会性别与发展译文集》介绍发展领域中对社会性别这个概念的运用(55)。  至于哪些翻译过来的概念能够真正站住脚,则是个由本土的具体社会动态所决定的复杂问题。在海外中华妇女学会介绍进来的众多女权主义概念中,Maxine Molyneux关于“实用性社会性别利益”和“战略性社会性别利益”的概念可能是被中国女权主义者们最广泛运用的(56)。由于社会性别和发展是女权主义行动中最受到国际捐款机构关注的领域,它也成了女权主义活动家和学者们的工作重点。在发展项目中,她们发现Molyneux提出的两个层次的社会性别利益的概念十分有用。比如,有些学者就运用这一概念批评了全国妇联仅注意实用性的社会性别利益,却牺牲了战略性的社会性别利益的做法。中国女权主义在中国的发展项目实践中寻求有效的干预,对这个引进概念进行了创造性的运用,使得这一翻译过来的女权主义概念获得了本土的意义。  1995年的世界妇女大会以后,中国政府正式签署的联合国的两份女权主义文件,《行动纲领》和《北京宣言》,成为全国妇联的宣传重点。联合国提倡的“社会性别主流化”成为中国妇女组织推动各级政府实施男女平等承诺的有力砝码。妇联系统内外的女权主义者们在全国各地各阶层举办了形式多样的社会性别培训班,传播社会性别公正的理念以及探讨实施社会公正平等理念的途径。这些活动使得许多国际女权主义运动中流行的关键词,诸如“社会性别主流化”、“社会性别分析”、“社会性别视角”和“社会性别敏感性”等,在各类妇女组织以及参与各种有关社会性别公正行动项目或政策研究的各级政府官员中传播开来。  从90年代初开始,中国经历了一个剧烈的思维范式上的转变:从以遮蔽性别关系的阶级分析为主导转向社会性别作为一个社会分析范畴的崛起,以及同步的阶级分析的消失。对市场经济时代的女权主义者们来说,在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被消解的语境中,“社会性别”成为一个能够为她们提供批判等级权力关系的强有力的概念。与此同时,本质主义的对女性的界定已经由市场推动被大众视为天经地义,在公众话语中“男女有别”替代了“男女都一样”成为主导性社会性别观念。与社会性别观念转变同步的社会实践的急遽变化,加剧了男女间在社会、政治、经济各方面的不平等,对扩大的社会性别等级的关注是大多数妇女研究学者的研究重心。社会主义实践和有着种种缺陷的男女平等的话语,曾强有力地塑造了众多受过教育的城市妇女的主体性,正是在这个群体妇女中产生了改革时期妇女研究高潮中的骨干力量。面对因为市场经济的兴起而产生的大量妇女问题,很多女知识分子充分意识到了分析工具的重要性。在这一具体历史背景中,接受“社会性别”既表达了中国妇女研究者和活动者试图通过伸张社会正义的女权主义价值来抗衡社会达尔文主义在资本主义经济发展中的复苏,也是中国目前政治体制下女权主义者试图回避更敏感的诸如阶级一类的议题的表现。  相对而言,中国学术界在把社会性别当作一个有用的分析范畴来接受上是比较滞后的(可能有不少贫困乡村的村长通过发展项目听说过“社会性别”一词,而知道这个词的大学校长则寥寥无几)。在海内外女权主义学者的共同努力下,自1999年以来她们争取了一些国际基金会对学术发展的支持(57),开展了一系列学术行动,使得这一学术上的“滞后”状况有所改变。这些行动包括:海内外学者合作举办师资培训班,出版教材,翻译女权主义学术著作,在高校开设妇女和社会性别学的课程,组织学术研讨会,建立培养从事社会性别研究的硕、博士点。  在社会学、文学、教育学、国际关系、人类学和公共政策等学科中都已出现以社会性别为主要分析范畴的专著,而以社会性别为分析范畴的历史研究的发展却相对缓慢(58)。这种状况的原因较复杂,支持史学研究的资金匮乏可能是其中一个直接因素。有关现当代课题的研究和出版项目往往更能吸引政府和国际基金会的注意,而历史研究课题难以建立与解决妇女面临的困境的直接联系,更难以围绕历史研究课题开展女权主义活动所倡导的干预性社会行动(59)。此外,和上述其他在近现代从西方引进的学科相比,史学自身古老的历史既是财富也是包袱。与西方学术理论毫无关系的老祖宗留下了无数珍贵的历史卷宗,使得西方理论与中国历史学术领域显然缺乏内在联系;虽然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主义早已成为中国历史研究的基本框架,不少历史学者依然表现出对其他西方史学理论的漠视。社会性别历史理论既来自西方,又源于女权主义学术,在史学界受忽略自然更可理解(60)。  进入新世纪以来,女权主义学者对社会性别历史的推广介绍在历史学科中产生了令人鼓舞的变化。2004年出版的论文集《中国历史中的妇女与性别》(61) 是历史学家试图以社会性别视角探讨历史话题的第一次集体努力。同年,《史学理论研究》设立了一个有关妇女史和社会性别史的专栏,历史学家们讨论了把西方女权主义概念应用于中国历史研究的种种方法。在这些探索中,学者们常常表达出一种困惑感,反映出中国史学领域里主要思维范式转变的复杂性和艰巨性(62)。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熟悉历史唯物主义的历史学者比其他学科的女权主义学者能更自如地运用社会性别理论中的交叉性概念,即强调多种权力关系和多重压迫制度的交互作用。用分析社会性别、阶级、种族等多重权力关系的工具研究历史主题在政治上的风险小于以同样的方法分析当代社会。因此,在论及社会性别理论的交叉性概念的应用性时,女权主义历史学家们能够比其他领域的学者们更放言。近年来,妇女史家杜芳琴发表了许多论文来普及宣传这些女权主义学术概念。在这些文章中,她援用斯科特的“社会性别”一文和斯科特对“差异”概念的阐释,探讨了在古代中国权力关系是如何与社会性别交互作用的(63)。  中国妇女史所特有的传统使得妇女能够顺理成章地成为历史研究的对象而无需任何女权主义的批判性干预。正因为此,一些对女权主义理论并不熟悉的中国妇女史学家,也不会自动地将妇女史研究视为一个女权主义项目。正如一篇发表于2006年的文章所指出的,历史学家们甚至还未能就妇女史的定义取得共识。她(他)们的不同观点可大致分为两组:一组认为任何以妇女为对象的历史研究都是妇女史,而另一组则认为只有那些从女权主义视角和立场出发所作的有关妇女的历史研究才是妇女史(64)。隶属第一个阵营的学者们,在描述非女权主义的妇女史时,往往把男性的学术参与作为中国妇女史的特点,并认为该特点标志着中国学界与西方女权主义学术的不同之处,是中国社会男女“和谐”关系的表现(65)。这类试图界定或保有“中国特色”的做法来自不同的学者,表达了复杂的学术目的,其中既包括了想要抵御西方学术理论和范式冲击的民族主义愿望,也表现了对那些可能改写和质疑西方理论的中国历史的独有特点展开理论探索的决心。  在将社会性别作为一个本土的有用的历史分析范畴理论化的过程中,必须考虑和分析古代男性文人阐述男/女定义的政治文化意义,以及20世纪早期男性开写中国妇女史方面的显著作用及其意义。对男/女的古典阐述与当代的女权主义社会性别理论当然有本质上的区别。然而,由于中国历史上的精英阶层花费无数笔墨精心构筑性/社会性别制度和阐释男女规范,无论历史写作还是历史资料中都表现出对男女社会关系和性关系的强烈关注,在这一特定的文化历史情境中,我们若把对男女社会关系的关注看作西方女权主义的专利或首创,会缺乏说服力。更迫切需要的工作是对中国男性有关男/女的著述和当代西方女权主义关于性/社会性别的理论做梳理性的对比,清晰地区分这两者之间的不同,以及呈现后者作为对前者的分析工具的可能性。如前所述,以历代男性文人学士和女作家们所著就的丰富文献资料为依据,英美的古代中国史学家已经开始朝着这个方向求索。她们的著作显示女权主义的社会性别理论确实对中国历史研究具有效应,因为它为研究中国传统学术中的一个古老的题目——男/女——提供了别开生面的途径和分析工具。  由于在现代中国妇女史的诞生是跟国家民族主义的话语纠缠在一起的,而在这一话语中“妇女解放”作为现代化的标志又被放在十分显著的位置上,所以,既要对国家民族主义进行剖析而又不损害主流话语中妇女历史和妇女解放的合理地位殊非易事。正是在这一议题上,社会性别理论对中国近现代史研究有着巨大的潜力。女权主义学术研究在全球范围内的传播完全有可能催生对中国国家民族主义的构建的批判性审视。社会性别学中的男性研究提供了理论和方法来把男性精英置于社会性别的棱镜下审视。近年来,对中国女权主义的历史及其与民族主义的关系的批判性反思与探索已经出现。社会性别分析也完全可能被中国学者用来重新定义构造妇女历史和妇女解放(66)。对中国妇女史和妇女解放的重新定义和构造,也将挑战以国家民族主义和现代化为中心的关于中国近现代史的主流叙述。  最后要提一个翻译问题。以往集中于女权主义理论的翻译,未能满足中国史学界对社会性别史具体研究范例的需求。近年来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海外对中国妇女研究系列,包括了本文第一节中所引的把社会性别用作历史分析主要范畴的部分著述,将有助于中国历史学家的知识探索和发展新的史学方法(67)。不过,创作于中国的社会性别历史将会有自己的形态,我们期待它不仅对中国的主流历史研究有所突破,而且也将超越已经被琼·斯科特的著述社会性别化了的中国学,并为之提供批判性反思。  *本文是为《美国史学评论》讨论琼·斯科特的论文《社会性别:一个有效的历史分析范畴》对各国历史研究的影响所设专栏的撰稿。在征得该刊物准许后,这里先行发表它的中文译稿,译者是李为民。  注释:  ① 由台湾学者撰写的有关中国妇女史的两本重要著作分别为:李又宁、张玉法编《中国妇女史论文集》,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李又宁、张玉法编《近代中国女权运动史料1842-1911》(2卷),台湾龙文出版社1995年版。同时也请参阅台北“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编的《近代中国妇女史研究》,两篇近年发表于该刊的文章概述了港台和内地当前妇女史研究状况:游鉴明:《是补充历史抑或改写历史?——近廿五年来台湾地区的近代中国与台湾妇女史研究》,《近代中国妇女史研究》卷13(2005年12月),第65-103页;叶汉明:《妇女、性别及其它:近廿年中国大陆和香港的近代中国妇女史研究及其发展前景》,《近代中国妇女史研究》卷13(2005年12月),第107-163页。  ② Margery Wolf, Women and the Family in Rural Taiwan,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2.  ③ 以出版先后为序,这组文献中的重要著作包括Marilyn B. Young, ed., Women in China: Studies in Social Change and Feminism(Ann Arbor: Center for Chinese Studies, University of Michigan, 1973); Margery Wolf and Roxane Witke, eds., Women in Chinese Society(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5); Delia Davin, Woman-Work: Women and the Party in Revolutionary China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76); Roxane Witke, Comrade Chiang Ch' ing(Boston and Toronto: Little Brown & Co., 1977); Elisabeth J. Croll, Feminism and Socialism in China(London: Routledge and Kegan Paul, 1978; repr. New York: Schocken, 1980); Yi-tsi Mei Feuerwerker, Ding Ling's Fiction: Ideology and Narrative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82); Phyllis Andors, The Unfinished Liberation of Chinese Women 1949-1980(Bloomingta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83); Kay Ann Johnson, Women, the Family and Peasant Revolution in China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3); Judith Stacey, Patriarchy and Socialist Revolution in China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83); Kazuko Ono, Chinese Women in a Century of Revolution, 1850-1950 (Tōkyō: Heibonsha, 1978, trans. Kathryn Bernhardt et al.; ed. Joshua A. Fogel,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9); Margery Wolf, Revolution Postponed: Women in Contemporary China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5); Emily Honig and Gail Hershatter, Personal Voices: Chinese Women in the 1980s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8).  ④ Gail Hershatter, The Workers of Tianjin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 Emily Honig, Sisters and Strangers: Women in the Shanghai Cotton Mills, 1919-1949 (Stanford, Calif.: Strat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 Christina K. Gilmartin, “Gender, Politics, and Patriarchy in China: The Experiences of Early Women Communists, 1920-27”, in Promissory Notes: Women in the Transition to Socialism, ed. Sonia Kruks, Rayna Rapp, and Marilyn B. Young (New York: Monthly Review Press, 1989), pp. 82-105; Patricia Stranahan, Yan' an Women and the Communist Party (Berkeley: Institute of East Asi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1983).  ⑤ Christina K. Gilmartin, Gail Hershatter, Lisa Rofel, and Tyrene White, eds., Engendering China: Women, Culture, and the State,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4, pp. 1-2.  ⑥ Gail Hershatter, Women in China's Long Twentieth Centur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UC Global, Area, and International Archive, vol. #1, 2007), . cdlib. org/gaiagaia_books/1.该书概览了六百五十多篇(或本)以英文写就的、有关漫长的20世纪里中国妇女的历史和社会科学著述。这些著述中有许多都深受斯科特的分析模式的影响。有关20世纪前的社会性别研究的文献也十分丰富。本文所提及的只是其中较有代表性的一些。随着大量学术成果的不断涌现,社会性别这一概念的应用不但日渐广泛而且愈益精准。因此,这一有限的综述不得不忽略了学术研究在斯科特的文章问世二十多年来是如何演化的。  ⑦ Patricia Buckley Ebrey, The Inner Quarters: Marriage and the Lives of Chinese Women in the Sung Period,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3.  ⑧ Christian de Pee, “The Ritual and Sexual Bodies of the Groom and the Bride in Ritual Manuals of the Sung Dynasty”, in Chinese Women in the Imperial Past: New Perspectives, ed, Harriet T. Zurndorfer, Leiden: Brill, 1999, pp. 53-100. Other essays in this volume also put“gender”to productive use.该文集中的其他文章对“社会性别”的概念的运用也很有成效。  ⑨ Dorothy Ko, Teachers of the Inner Chambers: Women and Culture in Seventeenth-Century China,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4,有关帝制后期中国妇女的历史表述的进一步探讨,请参阅Ellen Widmer and Kang-I Sun Chang,eds., Writing Women in Late Imperial China,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7。  ⑩ Dorothy Ko, Cinderella's Sisters: A Revisionist History of Footbinding,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5.  (11) Beverly Bossler,“Gender and Empire: A View from Yuan China”, Journal of Medieval and Early Modern Studies 34.1(2004):pp.197-223.引文出自第197至第203页。  (12) Bossier, op cit.; Susan Mann,“Widows in the Kinship, Class, and Community Structures of Wing Dynasty China”,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46.1 (1987): pp. 37-56; Susan Mann, Precious Records: Women in China's Long Eighteenth Century,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7.  (13) Katherine Carlitz, “Desire, Danger, and the Body: Stories of Women's Virtue in Late Ming China”, in Gilmartin, Hershatter, Rofel, and White, op. cit., pp. 101-122;“Shrines, Governing-Class Identity, and the Cult of Widow Fidelity in Mid-Ming Jiangnan”,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56.3(1997):pp. 612-640; “The Danghter, the Singing-Girl, and the Seduction of Suicide,” Nan Nü: Men, Women and Gender in Early and Imperial China 3.1(2001): pp.22-46.有关帝制后期中国妇女自杀问题的文化意义的进一步讨论也见于《男女》这一特刊里的其他文章中。有关该特刊的内容请参阅Passionate Women: Female Suicide in Late Imperial China, ed. Paul S. Ropp, Paola Zamperini, and Harriot T. Zurndorfer, Leiden: Brill, 2001。  (14) Janet Theiss, Disgraceful Matters: The Politics of Chastity in Eighteenth-Century China,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4.  (15) Francesca Bray, Technology and Gender: Fabrics of Power in Late Imperial China,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7.同时也请参阅Charlotte Furth, A Flourishing Yin: Gender in China's Medical History, 960-1665,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9。该书探讨了从宋代到清代不断演进的中医理论和实践是如何造就了视妇女为有力、危险和脆弱等不同看法。  (16) Susan Mann, Precious Records, passim.  (17) Susan Mann, The Talented Women of the Zhang Family,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7.  (18) Nanxiu Qian,“Revitalizing the Xianyuan (Worthy Ladies) Tradition: Women in the 1898 Reforms”, Modern China 29.4 (Oct.2003): pp. 399-454; Nanxiu Qian, “‘Borrowing Foreign Mirrors and Candles to Illuminate Chinese Civilization’: Xue Shaohui's Moral Vision in The Biographies of Foreign Women”, in Beyond Tradition and Modernity: Gender, Genre, and Cosmopolitanism in Late Qing China, ed. Grace S. Fong,钱南秀,and Harriet T. Zurndorfer, Leiden, Boston: Brill, 2004, pp. 60-101.此外,曼素恩为该书所作之前言(第3-11页)是就当前学界对20世纪初中国妇女研究所作的一个很好的概述。  (19) Among her articles are Joan Judge, “Talent, Virtue, and the Nation: Chinese Nationalisms and Female Subjectivities in the Early Twentieth Century”,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106.2(June2001): pp. 765-803,“Citizens or Mothers of Citizens? Gender and the Meaning of Modern Chinese Citizenship”, in Changing Meanings of Citizenship in Modern China, ed. Merle Goldman and Elizabeth J. Perry,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2, pp. 23-43; and “Between Nei and Wai: Chinese Women Students in Japan in the Early Twentieth Century”, in Gender in Motion: Divisions of Labor and Cultural Change in late Imperial and Modern China, ed. Bryna Goodman and Wendy Larson, Lanham, Md.: Rowman and Littlefield, 2003, pp. 121-143.  (20) Paola Zamperini, “On Their Dress They Wore a Body: Fashion and Identity in Late Qing Shanghai”, positions: east asia cultures critique 11.2 (Fall 2003): pp.301-30; Catherine Yeh, Shanghai Love: Courtesans, Intellectuals, and Entertainment Culture, 1850-1910, Seattle: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2006.  (21) Rey Chow, Woman and Chinese Modernity: The Politics of Rending Between East and West,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91; Rebecca E. Karl,“‘Slavery’, Citizenship, and Gender in Late Qing China's Global Context”, in Rethinking the 1898 Reform Period: Political and Cultural Change in Late Qing China, ed. Rebecca E. Karl and Peter Zarrow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2002, pp.212-44; Hu Ying, “Naming the First ‘New Woman’”, in Karl and Zarrow, op. cit., 180-211; Gall Hershatter, Dangerous Pleasures: Prostitution and Modernity in Twentieth-Century Shanghai,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7; Christian Henriot, Belles de Shanghai: Prostitution et Sexualitéen Chine aux XIXe-XXe Siècles [Beauties of Shanghai: Prostitution and Sexuality in China, Nineteenth to Twentieth Centuries], Paris: CNRS-editions, 1997, trans. Noёl Castelino as Prostitution and Sexuality in Shanghai: A Social History, 1849-1949,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1; Tani Barlow, The Question of Women in Chinese Feminism, Durham, N.C.: Duke University Press, 2004; Christina Kelley Gilmartin, Engendering the Chinese Revolution: Radical Women, Communist Politics, and Mass Movements in the 1920s,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5; Weili Ye, Seeking Modernity in China's Name: Chinese Students in the United States, 1900-1927, Stanford,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1; Antonia Finnane,“What Should Chinese Women Wear? A National Problem”, Modern China 22.2 (Apr. 1996): pp.99-131; Susan Glosser, Chinese Visions of Family and State, 1915-1953,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3; Madeleine Yue Dong, “Unofficial History and Gender Boundary Crossing in the Early Chinese Republic: Shen Peizhen and Xiaofengxian”, in Goodman and Larson 2005, op. cit., pp. 169-87; Louise Edwards, Gender, Politics, and Democracy: Women's Suffrage in China,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Bryna Goodman,“The New Woman Commits Suicide: The Press, Cultural Memory, and the New Republic”,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62.1 (Feb. 2005): pp.67-101; Bryna Goodman, “The Vocational Woman and the Elusiveness of‘Personhood’in Early Republican China”, in Goodman and Larson,op cit., pp. 265-86; Wang Zheng, Women in the Chinese Enlightenment: Oral and Textual Histories,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9.  (22) Harriet Evans, Women and Sexuality in China: Dominant Discourses of Female Sexuality and Gender Since 1949, London: Blackwell,1997.对民国时期这一问题的研究请参阅Frank Dik?觟tter, Sex, Culture, and Modernity in China,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1995。  (23) Tina Mal Chen,“Female Icons, Feminist Iconography? Socialist Rhetoric and Women's Agency in 1950s China”, Gender and History 15. 2(Aug. 2003): pp. 268-95; Gail Hershatter, “Local Meanings of Gender and Work in Rural Shaanxi in the 1950s”, in Re-Drawing Boundaries: Work, Households, and Gender in China, ed. Barbara Entwisle and Gail E. Henderson,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0, pp. 79-96; Emily Honig, “Iron Girls Revisited: Gender and the Politics of Work in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1966-76”, in Entwisle and Henderson, op. cit., pp. 97-110; Emily Honig,“Maoist Mappings of Gender: Reassessing the Red Guards”, in Chinese Femininities, Chinese Masculinities, ed. Susan Brownell and Jeffery Wasserstrom,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2, pp. 255-68; Emily Honig, “Socialist Sex: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Revisited”, Modern China 29. 2(Apr. 2003): pp. 143-75; Harriet Evans, “The Language of Liberation: Gender and Jiefang in Early CCP Discourse”, Intersections, inaugural issue (Sept. 1998), . murdoch. edu. an/intersections/, repr. in Jeffrey Wasserstrom, ed., Twentieth-Century China: New Approaches,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2003, pp. 193-220; Harriet Evans,“‘Comrade Sisters’: Gendered Bodies and Spaces”, in Picturing Power i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Posters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ed. Harriet Evans and Stephanie Donaid, Lanham, Md.: Rowman and Littlefield, 1999, pp. 63-78; Xueping Zhong, Wang Zheng, and Di Bai, Some of Us: Chinese Women Growing Up in the Mao Era, New Brunswick, N. J.: Rutgers University Press, 2001.  (24) Wolf, Revolution Postponed, op. cit.; Honig and Hershatter, Personal Voices, op. cit.; Tamara Jacka, Women's Work in Rural China: Change and Continuity in an Era of Reform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7; Tamara Jacka, Rural Women in Urban China: Gender, Migration, and Social Change, Armonk, N. Y.: M. E. Sharpe, 2005.  (25) Gail Hershatter,“Making the Visible Invisible: The Fate of ‘The Private’in Revolutionary China”, in Jindai Zhongguo de funü yu guojia (1600-1950)[Women and the Nation in Modern China (1600-1950)], vol. 1 of Wusheng zhi sheng [Voices amid Silence], ed. Lü Fangshang, Taiwan: Zhongyang yanjiuyuan jindaishi yanjiusuo, 2003, pp. 257-81.  (26) Harriet Evans, “Past, Perfect or Imperfect: Changing Images of the Ideal Wife”, in Brownell and Wasserstrom, op. cit., pp. 335-60; Gail Hershatter, “Virtue at Work: Rural Shaanxi Women Remember the 1950s”, in B. Goodman and Larson, op. cir., pp. 309-328; Lisa Rofel, Other Modernities: Gendered Yearnings in China after Socialism,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9.  (27) Wang Zheng, “Dilemmas of Inside Agitators: Chinese State Feminists in 1957”, The China Quarterly, 188(December 2006), pp.913-932.  (28) Neil J. Diamant, Revolutionizing the Family: Politics, Love, and Divorce in Urban and Rural China, 1949-1968,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0.  (29) Wang Zheng, “Feminist Activism in Contemporary China”, in Reclaiming Chinese Society: Politics of Redistribution, Recognition, and Representation, ed. You-tien Hsing and Ching Kwan Lee,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forthcoming.  (30) Elisabeth Croll, Changing Identities of Chinese Women: Rhetoric, Experience and Self-Perception in Twentieth-Century China, Hong Kong: Ha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London and Atlantic Highlands, N. J.: Zed Books, 1995; Gail Hershatter, “The Gender of Memory: Rural Chinese Women and the 1950s”, Signs: Journal of Women in Culture and Society 28.1 (Fall 2002):pp.43-70.  (31) 出自该时期的一部名作是金天翮的《女界钟》(上海大同书局1903年初版,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重印)。该书的男性作者在书中提出了通过创造现代女性而把中国建成一个强大繁荣的现代文明的计划。  (32) 陈东原:《中国妇女生活史》,上海商务印书馆1928年版。  (33) 胡文楷:《历代妇女著作考》,上海古籍出版社1957年版。  (34) “文革”一结束,中共开始把重写党史作为其自身重组的一种方式,全国妇联则将重新启动中国妇女运动史的研究计划,作为确立妇女在中国革命史上的关键地位的重要途径。另外两个群众组织——工会和共青团,也启动了研究工运史和青运史的计划。  (35) 邓颖超,已故总理周恩来的妻子和党的老资格领导人,给了妇运史研究计划强有力的支持。在1925年加入中共之前,邓颖超已是五四时期著名的女权主义活动家。在她漫长的共产主义者生涯中,邓颖超始终以公开或隐蔽的方式提倡妇女权益。“文革”后,邓达到了她政治生涯的巅峰,她不仅成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还身兼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和全国政协主席等职务。作为一个一向行事谨慎而有策略的党内政治斗争的幸存者,此时的邓已无需隐藏自己对妇女利益的深切关注。她的强有力帮助使得妇女史研究计划成了妇联系统中的一项全国范围的运动。  (36) 中国妇女管理干部学院:《中国妇女运动文献资料汇编》,中国妇女出版社1988年版,第684页。  (37) 下列文献均由全国妇联妇女运动历史研究室编撰:《五四时期妇女问题文献》,中国妇女出版社1981年版;《中国妇女运动历史资料(1921—1927)》,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中国妇女运动历史资料(1840—1918)》,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版;《中国妇女运动历史资料(1927—1937)》,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版;《中国妇女运动历史资料(1937—1945)》,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版;《中国妇女运动历史资料(1945—1949)》,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版;《中国妇女运动史》,春秋出版社1989年版。全国妇联所属的中国妇女管理干部学院还编撰了两卷《中国妇女运动文献资料汇编(1949—1983)》,中国妇女出版社1988年版。这两卷文献被定为内部文献。  (38) 在编撰一个世纪的中国妇女运动谱系的过程中,许多妇女史出版物都包括了有关女权运动和中共崛起前的著名妇女活动家的内容。参加过各类妇女运动的党外女性也被邀请撰写各自的回忆录。邓颖超还要求始于毛泽东时代的专为老一代党外精英所设的文史馆系统鼓励党外人士多写关于妇女运动的回忆录。从更大的范围看,在20世纪80年代,当新一代中共领导人开始为在“文革”和此前的政治运动中受冤屈的人们恢复名誉时,撰写回忆录成了一个十分活跃的政治抗争的平台。对那些在过去的政治运动中被贴上了错误的标签的人来说,反抗被边缘化、被从历史中抹去、或重新确立自己在共产主义革命或民族运动中的贡献的一个重要方式,就是写作回忆录、自传或传记。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许多女性也加入到了这一与全国妇联的研究计划并无直接关系的话语抗争中去。  (39) 郑永福、吕美颐在《妇女史》一文中综述了后毛泽东时代的妇女史研究。该文被收录于《五十年来的中国近代史研究》(上海书店出版社2000年版)一书第382-428页。除了妇联系统所作的妇女史研究外,史学家们还出版了多种妇女运动史的研究成果,包括刘巨才的《中国近代妇女运动史》,中国妇女出版社1989年版;吕美颐、郑永福所著《中国妇女运动(1840-1921)》,河南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  (40) Mary Beth Norton,“Women's History and Feminism in China Today: A Report from Peking University”, Journal of Women's History, 1: 1(Spring 1989): p. 109.  (41) 香港史学家叶汉明在她那篇优秀的评介论文《妇女、性别及其它:近廿年中国大陆和香港的近代中国妇女史研究及其发展前景》中指出,对妇女运动史的注重已延续进了21世纪。  (42) 80年代早期,几位男历史学家也开始教授并撰写妇女史。这些历史学家中的一位,荣铁生,便是吕美颐和郑永福的老师。吕、郑二位是为数甚少的近代中国妇女史中的两册的共同作者——《中国妇女运动(1840—1921)》和《近代中国妇女生活》(河南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该书也是妇女社会史的开山之作)。另一本有关近代中国妇女的非政治史式的重要著作是罗苏文的《女性与近代中国社会》,上海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  (43) 有关研究近代中国妇女的主要学术著作的详尽深入的讨论,请参阅前文所引叶汉明的论文,以及郑永福和吕美颐合著的“妇女史”。前引李又宁、张玉法主编的《近代中国女权运动史料》(1842-1911),则是大陆研究近代妇女史的学者们的主要资料来源。  (44) 有关妇女研究在加世纪80年代的兴起的更详尽的讨论,请参阅王政发表于Guide to Women's Studies in China, ed. Gail Hershatter et al.一书中的题为“Research on Women in Contemporary China”的论文(Berkeley: Institute of East Asian Studies, 1999, pp. 1-43)。此文中文版《当代中国妇女研究》收入余宁平、杜芳琴主编的译文集《不守规矩的知识:妇女学的全球与区域视界》,天津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87-215页。  (45) 李小江:《夏娃的探索》,河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32页。  (46) 这个系列包括以下妇女史著作:郑慧生的《上古华夏妇女与婚姻》,河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杜芳琴的《女性观念的演变》,河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前引吕美颐、郑永福合著的两部妇女史著作。90年代早期,李小江还发起了一个宏大的口述历史的研究计划,并主编了一个四卷系列的、由女学者们在中国各地收集来的女性生平故事集。李小江主编:《二十世纪中国:妇女口述史丛书》,卷1“让女人自己说话:文化寻踪”;卷2“让女人自己说话:民族叙事”;卷3“让妇女自己说话:亲历战争”;卷4“让女人自己说话:独立的历程”,北京三联书店2003年版。  (47) 在2000年举办的一个妇女和社会性别史研讨班上,高世瑜指出了中国历史学主流依然存在的思想限制:“我们所谓的‘传统史学’实际上有两个部分,一个是中国传统史学,第二个是马列主义理论框架,现在形成了一个新的范式——就是实证史学的底子加上马列主义的框架,形成一种新的八股,一种范式。”高世瑜:《妇女史:对传统史学的借鉴与超越》,收入杜芳琴主编《引入社会性别:史学发展新趋势》(内部交流),2000年,第311页。  (48) 分别于1999和2000年举行的妇女史学科建设读书研讨班的讲习内容,包括课堂讨论和辩论,被收录进了供内部交流的两卷文集:蔡一平、王政、杜芳琴编《赋历史研究以社会性别》,1999年;杜芳琴主编《引入社会性别》,2000年。  (49) 杨念群:《美国中国学研究的范式转变与中国史研究的现实处境》,载《清史研究》第4期(2000年11月),第65-76页。  (50) 杜芳琴:《从社会性别视角研究中国历史:个人经验》,载《妇女学和妇女史的本土探索》,天津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183-184页。  (51) 这个决定与打破1989年中国面对的国际僵局相关。  (52) 这个主题为“中国妇女与发展——地位、健康及就业”的研讨班是由天津师范大学妇女研究中心主办,由福特基金会所资助。海外中华妇女学会的六个成员同来自中国各地的百余位女学者聚首于这个研讨班。这些女学者中的许多位都是正在形成的妇女学领域里的关键成员。  (53) 谭兢常、信春鹰主编:《英汉妇女与法律词汇释义》,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1995年;鲍小兰主编:《西方女性主义研究评介》,北京三联书店1995年版;王政:《女性的崛起:当代美国女权运动》,当代中国出版社1995年版。  (54) 李银河、林春、谭深主编:《妇女:最漫长的革命》,北京三联书店1997年版。  (55) 王政、杜芳琴主编:《社会性别研究选译》,北京三联书店1998年版。马元曦、康宏锦、杜芳琴等编:《社会性别与发展译文集》,北京三联书店2000年版。  (56) 这一概念是通过收录在前注所列《社会性别研究选译》中的一篇文章而在中国流传开的。这篇文章是卡罗琳·摩塞的《第三世界中的社会性别计划:满足实用性和战略性社会性别需要》。  (57) 福特基金会打破了仅资助解决当前实际问题的项目的常规,开始资助一个推进女权主义学术发展的项目。不过它的这个决定既不是突然地,也不是孤立地做出的。多年来,海内外的女权主义者们共同努力,让福特基金会看到了在中国推动妇女与社会性别学的课程发展的重要性。早年在这方面的不成功的尝试,导致海外中华妇女学会在20世纪90年代把行动的重点集中在社会性别和发展的主题上。  (58) 宗教学、人类学、文学和社会学等学科的学者也贡献了若干有关社会性别化了的历史议题的重要研究成果。比如:水镜君、玛利亚·雅绍克:《中国清真女寺史》,北京三联书店2002年版;夏晓虹:《晚清女性与近代中国》,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黄育馥:《京剧、跷和中国的性别关系(1902-1937)》,北京三联书店1998年版。  (59) 关于古代中国妇女历史的主要著述还包括:高世瑜:《唐代妇女》,三秦出版社1988年版;定宜庄:《满族的妇女生活与婚姻制度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60) 高世瑜是研究中国中古妇女的历史学家,也曾担任负有盛誉的学术刊物《历史研究》的编辑。据高世瑜说,1998年之前,《历史研究》从未发表过有关妇女史的论文。从1998到2000年在她任编辑期间,该刊总共发表了4篇有关妇女的论文。  (61) 杜芳琴、王政主编:《中国历史中的妇女与性别》,天津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  (62)在她题为《发展与困惑》的论文中,高世瑜讨论了中国的历史学者们在面对不熟悉的西方史学理论时,思想上的主要困惑和担忧。见《史学理论研究》2004年第3期。  (63) 杜芳琴:《妇女学和妇女史的本土化》,载杜芳琴《中国社会性别的历史文化寻踪》,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8年版,第1-26页。  (64)林小芳:《社会性别理论与中国妇女史研究》,《赣南师范学院学报》2006年第2期。  (65)李小江是这一观点的最坚决的倡导者。请参阅李小江《五十年,我们走到哪里?》,《浙江学刊》2000年第1期;李小江主编:《文化、教育与性别》,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  (66) 过去几年来,女权主义对中国的民族主义的批判在国内的出版物中已露端倪。请参阅王政、刘禾、高彦颐《从“女界钟”到“男界钟”:男性主体、国族主义与现代性》,杜芳琴、王政主编《社会性别》第2卷,天津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32-58页;宋少鹏:《民族主义与女权主义:近代民族国家观念的建构与女性个体国民身份的确立》,杜芳琴主编《社会性别》第3卷,天津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125-151页;最近出版的《社会性别和历史》杂志的一期(2006年11月)由王政和高彦颐主编的特刊,也批评性地检视了中国历史中的女权主义和民族主义。  (67) 最近问世的一套由北京大学刘东教授主持翻译、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学领域的妇女和社会性别著作([美]贺萧:《危险的愉悦:20世纪上海的娼妓问题与现代性》,2003年;[加]朱爱岚:《中国北方村落的社会性别与权力》,2004年;[美]伊沛霞:《内闱:宋代的婚姻和妇女生活》,2004年;[美]曼素恩:《缀珍录:十八世纪的中国妇女》,2005年;[美]高彦颐:《闺塾师:明末清初江南的才女文化》,2005年;[美]白馥兰:《技术与性别:晚期帝制中国的权力经纬》,2006年;[美]罗丽莎:《另类的现代性:改革开放时代中国性别化的渴望》,2006年;[澳]杰华:《都市里的农家女:性别、流动与社会变迁》,2006年;[英]艾华:《中国的女性与性相:1949年以来的性别话语》,2008年),帮助把来自英语学界的女权主义者的史学研究成果推向了更多的中国历史学者。中国本土以外的中国学研究领域里的女权主义史学家们,通过自己的研究工作,更通过培养年轻一代的来自中国的史学工作者,对妇女和社会性别史在中国的发展作出了卓著的贡献。比如,来自密西根大学的社会性别史学家们,就正与复旦大学的历史学家们合作,建立一个目前中国还没有的社会性别史方向的博士点。 文章来源:《社会科学》2008年第12期,第141~154页。

遗憾的是与玛丽·比尔德一样,亚隆也只将讨论局限于西方历史,并在书中道歉和表明自己因为训练局限。这一点已经无法满足当今的读者,因为我们不再满足于看到仅以单一历史、模式和视角为模板的论述。加州大学的日本史专家铃木美智子(Suzuki Michiko)在《成为现代女性:战前日本女性的爱和身份》(Becoming Modern Women: Love and Female Identity of Prewar Japan)中描绘了丰富的女性成长图景,用日本女性关于“爱”的自我书写来论述新的自我意识、性、性别、社会性等概念的出现,而不似我们通常看到的学术研究和大众话语,仅仅将女性的现代化作为现代国家的投射。女性社会性在不同语境中的表现,值得有更多讨论。

{"type":1,"value":"“门垫型”朋友:Ta在朋友中的定位就像我们常说的“老好人”。Ta几乎从不会拒绝你,也极少提出自己的需求,更不会让你为难。当你遇到任何困难、烦心事时总会想到这个人,因为你知道Ta不会说“不”。

[8] 这里只是一个大略的勾勒,西方各国古典妇女史研究的状况有差异。20世纪80年代之前,西方古典学者已经出版了一些运用社会文化史或者心理学等领域的理论和方法研究古希腊罗马妇女状况的论著。80年代之后,这类著作显著增多。

  贺萧 王政

这本书的灵感来自于亚隆本人在好友病逝后的反思和回忆。身为女性,年纪越长,越体会到更多歧视、压力、病痛、不公,也更明白这些不公正的历史性和结构性,越能体验身为“女性”这一群体所面对的不易,更珍视女性之间的理解和友情,也更希望能为所有弱势群体所作的哪怕微小的努力。

在上面列举的几种朋友类型中可以看到,有一些朋友可能看起来就是很“假”,很“塑料”。但我们鲜少意识到,在复杂的成人世界里,对于特定类型的朋友,我们本来就不会去预期Ta的真诚。

[62] 斯宾塞·伍德:《古典考古学中的女性主义性别研究》,萨拉·尼尔森主编:《古代女性:性别研究与考古学研究的理论方法》,第267页。

亚隆从圣经时代写起,写到修道院里的修女之间的感情,一直到女性开始进入大学教育和职业竞争的现代社会,还有美国特有的姐妹会、经典电视剧《欲望都市》(Sex and the City)为我们设立的闺蜜模式,也讨论到女性友情如何陷入市场经济的资本化怪圈。就如玛丽·比尔德(Mary Beard)在《女力告白:最危险的力量与被噤声的历史》(Women & Power: A Manifesto;联经出版社,2019)一书中写到的,前现代的公共空间、知识生产和传播都被男性垄断,历史记载也由男性说了算。但男性友情在人类社交史上的垄断性不仅是作者和读者的单一性别问题,而是这种垄断的目的不仅在于个体独享,而在于在构建一种特定的军事团结性和公民的团结性。

不过,这种情感上的亲密是一把双刃剑。女性友谊中大量的自我暴露,可能会成为她们相互攻击的武器。借将对方的秘密告诉别人来伤害对方,就是一种最容易想到的方式(Crick, 1995; Crick & Grotpeter, 1995)。

本文转载自《世界历史》2014年第3期

《闺蜜:观看女性友谊的历史》,[美]玛丽莲·亚隆、德蕾莎·布朗著,邱春煌译,猫头鹰出版社2018年12月版,416页,新台币630.00元

谈到制定行程的问题,四个人为要不要去划船、逛集市起了争执,阿雅的一句“为什么把箭头指向我”更是瞬间把矛盾升级,就连一向冷静的范晓萱都被拉进来“站队”最终以大S拍桌结束争吵(然而只是一场愚人节戏码,差点被骗了……)

对于在古希腊罗马社会处于边缘地位的妓女,西方古典妇女史家也给予了重视和关注。2003年,美国古典学者德布拉·哈梅尔出版了《审判尼伊拉:古希腊一个妓女不体面生活的真实故事》一书,重构了公元前4世纪古希腊一名因与雅典公民结婚生子而受到审判的高等妓女尼伊拉的悲惨人生故事,说明了这一审判发生的历史文化背景,反映了当时雅典社会的法律制度和妓女的低下地位。[15]2006年,克里斯托弗·法劳内和劳拉·麦克卢尔主编了论文集《古代世界的妓女与交际花》。作者们依据丰富的法律、宗教、文学和艺术资料,考察了从两河流域文明到早期基督教时代的古代世界的妓女和性贸易。全书分为“卖淫与神圣”、“卖淫的法律与道德话语”和“卖淫、喜剧与公共表演”三部分,重点研究了古希腊罗马妓女的生活及其形象。[16]

“利用型”朋友:Ta与你结识、和你交往抱着明确的目的,通常是看中你拥有的某种资源。Ta可能会先隐藏起自己的目的,也可能将其暴露得很明显。甚至,你们或许在一开始成为朋友时就达成了资源置换的共识。

[54] 丽贝卡·弗莱明:《医学与罗马妇女的建构:从塞尔苏斯到盖伦的性别、本质和权威》(Rebecca Flemming,Medicine and Making of Roman Women:Gender,Nature,and Authority from Celsus to Galen),牛津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

在这场旅行中,我们看到了四姐妹相处的温馨日常,但娱乐圈向来盛产“塑料姐妹花”,往日“好闺蜜”反目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1979年,以色列古典学者戴维·夏普斯出版了《古希腊妇女的经济权利》一书。作者从古希腊的财产类型、女继承人、嫁妆、女性经济的模式等方面,探讨了古希腊城邦妇女的经济与法律地位。[4]该书是一部比较全面地考察古希腊女性财产权利的著作,受到了古典史家的重视。1981年,美国古典学者海伦妮·福莉主编出版了论文集《古代妇女的映象》。在书中,作者们依据线性文字B和铭文、纸草、历史、文学、法律等方面的资料,探讨了古希腊罗马妇女的社会经济作用、读写能力以及古希腊人的性别观念等问题。[5]同年,意大利古典学者伊娃·坎塔雷拉出版了《模糊的邪恶》一书,后来被译成英文,以《潘多拉的女儿们》之名正式出版。该书根据丰富的史料,探讨了古希腊罗马男性对女性的看法,考察了当时女性的社会和法律地位。作者认为,古希腊自由女性的作用是再生产公民,而女奴隶的职责是从事劳动,教育培养后代的任务则由男性来承担;古罗马自由女性不仅要为家庭生育后代,还承担起把子女培养成公民的职责,这使她们在某些方面参与到男性的生活中。但总的说来,由于性别上的“差异”,为城邦和帝国生产公民的女性被排除在古希腊罗马的历史研究之外。[6]

因此我想,就算是已经长大了的我们,也仍然需要和最亲密的女性朋友在一起,分享生活和思考。否则,生活大概是会孤单很多的——这种孤单是男朋友甚至老公都无法解决的。

[9] 苏珊·迪克松:《罗马母亲》(Suzane Dixon,The Roman Mother),俄克拉荷马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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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桑德拉·乔赛尔和希拉·默纳汗主编:《希腊罗马文化中的女性和奴隶》(Sandra R.Joshel and Sheila Murnaghan,eds.,Women and Slaves in Greco-Roman Culture),劳特里奇出版公司1998年版。

Benenson, J. F., & Christakos, A. . The Greater Fragility ofFemales' Versus Males' Closest Same‐Sex Friendships. Child development,74, 1123-1129.

[19]休·布伦德尔:《古希腊的妇女》(Sue Blundell,Women in Ancient Greece),哈佛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11页。

Farrelly, D., & Austin, E. . Ability EI as an intelligence?associations of the MSCEIT with performance on emotion processing and socialtasks and with cognitive ability. Cognition and Emotion, 21, 1043-1063.

英国古典学者劳埃德·琼斯主编的论文集《古代希腊世界的女性服饰》,以大量古希腊的陶瓶画、雕塑和文学资料为依据,对古希腊社会文化背景下女性的服饰进行了阐述,揭示了其所体现的身份地位以及社会对女性的道德要求等方面的含义,重构了古希腊妇女的生活方式。[56]塞贝斯塔和邦凡特主编的论文集《罗马世界的服饰》,根据考古、艺术和文献等方面的丰富资料,对古罗马男女两性的服饰、首饰和发式等做了详细的阐述,并对其性别和地位上的象征意义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得到了学术界的充分肯定。[57]美国古典学者与艺术史家希拉·狄龙赫在《希腊世界的女性雕像》中,详细分析了古希腊女性雕像的服饰风格,阐述了服饰与社会身份之间的关系,讨论了社会大众对女性衣着和行为举止的期待。当时很多女性雕像所穿服饰不仅把颈部和双脚都遮盖了,有些甚至连手臂都藏在衣服里面,这种对身体的大面积包裹的装扮表现了一种谦逊、贞洁和庄重。[58]

但其实,这样的事更多地发生在女性之中,并非因为她们的友情脆弱,也不是因为男性不会这样做,而是因为男性无法这样做。上面提到,分享情感和深度的自我暴露在男性友情中既非必要,也不那么重要。

妇女史是当代史学研究的一个前沿性领域,它的兴起与西方女权运动和20世纪的史学变革有着密切的联系。近几十年来,随着马克思主义史学、西方新史学、女性主义、社会性别和后现代主义理论的发展,许多西方古典学者、尤其是古代史家对当代史学革新做出了积极的回应,在古希腊罗马妇女和性别史以及相关领域的研究方面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本文拟就20世纪后半叶以来西方学术界对古典妇女史的研究状况做一回顾,描述其兴起与发展的过程与特点,探讨它对于西方古典史研究的贡献。

当我们在谈论“好朋友”时,可能说的并不是一回事。对于友情的定义本就是因人而异的。

大小S四姐妹的友谊就始于青春年少时。

[47] http://bmcr.brynmawr.edu/1997/97.9.27.html.

女性的“早熟”和高情商,导致她们会更早地产生、体会和觉察到一些较为激烈的情绪和情感需求。有时我们尝试追溯一个女生在亲密关系中的表现,我们会发现它能够追溯到真正意义的“初恋”开始更早之前。很多(包括大部分异性恋的)女孩子最早都是在同性好友的身上体会到那些激烈的情感:付出、牺牲、承诺、占有欲、嫉妒、欺骗、竞争、攻击、甚至也有性。

[57] J.L.塞贝斯塔和L.邦凡特主编:《罗马世界的服饰》(J.L.Sebesta and L.Bonfante,eds.,The World of Roman Costume),威斯康星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Riggio, R.E. . How Are Men’s Friendships Different From Women’s?Psychology Today.

1992年,加拿大古典学者理查德·鲍曼出版了《古罗马的妇女与政治》一书。该书阐述了罗马妇女在政治、权力机构和公共事务方面所扮演的角色,试图说明罗马妇女虽然没有权利担任职务,也没有选举和被选举权,但她们在国家的公共事务领域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26]1989年,英国古典学者与人类学家罗杰·贾斯特出版了《雅典法律和生活中的妇女》一书。该书是一部从法律着手,研究雅典妇女史的力作。作者以扎实的史料为据,阐述了雅典妇女在社会和家庭生活中的地位与状况。[27]美国古典学者朱迪丝·伊文思·格鲁布斯主编的《罗马帝国时期的女性与法律》一书,[28]是从法律角度研究罗马帝国时期女性状况的史料集,它涉及当时罗马女性的婚姻、离婚以及寡居等多方面的内容,为我们重构帝国时期罗马女性的日常生活图景提供了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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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琼·W.斯科特:《社会性别:一个有用的历史分析范畴》(Joan W.Scott,“Gender:A useful Category of Historical Analysis”), 《美国历史评论》(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第91卷,1986年,第1053—1075页;琼·W.斯科特:《性别:历史分析中一个有效范畴》,李银河主编:《妇女:最漫长革命》,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年版,第151一175页。

图片 5另一方面,成年人友情的种类和功能也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多样。从事性别研究的Susan Shapiro Barash在她的书中还列举了一些其他的朋友类型,比如:" style="width:60%;margin:1rem au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