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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慢慢变旧的老屋新葡萄京娱乐场下载:,太想儿子了

  • 2020-05-02 09:15
  • 宗教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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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一直就想写一些关于林家老屋的回忆文字。我是汤家人,却要写林家老屋,源自我是在林家老屋出生的。自我有记忆开始,就知道林家大概有两栋老屋,我今天写的是最大的一栋,另一栋较小,今年才卖给异姓,据说拆掉了。

一个人坐在老屋的大门口,将老旧的木质大门打开,让风吹进来,看着朵朵夏天专属的白云从山的背面涌上来,慢慢走。看着七月的天空蓝,蓝得温柔。看着日头从这边跑到那边,看着慢慢变旧的老屋,老屋里的一切——

回到了阔别一年之久的故乡。

        寝室的床头一直放着一本萧红的《呼兰河传》。“黄瓜愿意开一个谎花,就开一个谎花,愿意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个黄瓜也不结,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谎花是指开花不结果。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话。

  竟然做梦回到了二十年前,我们还住在家里的老屋,弟弟也回到二十年前的样子,因为委屈撇起了嘴会哭的样子。他不肯睡觉,一定要给在外面的爸爸打电话。我说已经很晚了,都该睡觉了。不一会儿,有一个甲虫寻着灯光飞进了屋子。我开始操起鞋准备把它打死,夏天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虫子飞进来,吵得很。打了几次没打死,我开始一面埋怨着弟弟,一面关灯睡觉。弟弟有些委屈,他想爸了。他还不肯睡,但是已经回到了现在,他拿出些照片给我看,问我是什么时候的。我告诉他这照片应该是99年拍的,那时工厂里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整洁。他又问我,咱们哪年搬的家啊。我说2005年。因为,我是在2006年结的婚。

  林家老屋是解放前的老房子,建于何时不大清楚,屋子特别大,基本上全村人都住在里面。(当然,后面人口越来越多,新房不断建设起来。)林家老屋位于林家村主要地理位置上,呈南北走向。老屋是纯木质结构的老房子,青砖外墙,土瓦,进门有石质门槛,青石门楣,林家老屋外无斗拱飞檐,内无雕梁画栋,是一座很平凡的古建筑。整栋老屋呈长方形,里面有多少房间已记不清了,但具体方位,房间位置,当时住着什么人家,我还记得一清二楚。

旧窗子,红吊楼,青瓦片,高门槛,宽堂屋,需要上链条才能继续走的老式摆钟,小日历,贴了满墙的奖状,郁郁葱葱却零零乱乱的绿色盆栽……

看到愈加年迈的爷爷奶奶,内心不禁一阵恻然,有些心酸。

     是看了汤唯演的《黄金时代》才知道了民国才女萧红,了解她颠沛流离的一生。然后看了她的《生死场》和《呼兰河传》。《呼兰河传》写得真是好,可以把一个小镇子的风土人情写得这样活灵活现。书里唯一温暖的就是萧红和祖父在后园的时光,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的生活,那座老屋。

  其实,搬离家里的老屋是在03年,爸爸在承包的地里建了一处房子,我们在那里住了近两年。后来新的楼房在爸爸半白了头发之后盖起,我们一家便搬到了新楼房。原来那处老屋的记忆,已经慢慢的少了。

  我1970年在林家老屋出生,1974年我家造了新房,但整个儿童和少年时期基本上都是在林家老屋度过,因此印象特别深刻。我没有鲁迅先生写百草园和三味书屋的文采,只能回忆一些儿时的乐趣和林家老屋的沧桑。

水井屋门口的墙壁上已经长满了青苔,白石灰也已经脱落,露出黄色的泥砖。周围有嗡嗡叫的蜜蜂。门两侧,过年时候总是在爷爷的指挥下贴的对联也渐渐褪色了。

已是76岁的奶奶,花白的头发有些糟乱,脸上皱纹虽不是枯如树皮,但也是皱如橘皮,有过中风后遗症,走路有些颤颤巍巍。但即便如此,却还忙前忙后,招待已远嫁他乡的孙女。

     老家的那座屋子,是百年老屋。从我记忆开始,它便如同一个垂垂老者,不知倦怠地守护着它屋檐下的人们,过了一年又一年,过了一代又一代。庭中苍苔渐生,屋角蛛网渐起,檐下的青石板也早已被雨水滴出一个个小坑,一切不紧不慢的变化都都见证着这座老屋的岁月、苍老。老屋的后面也是一片竹林,密密麻麻,清晨的时候也会有阳光穿过空隙,照穿那一两声清脆的鸟鸣。老屋是个四合院,一面各一户人家。中间是个露天的院子。印象中的老屋很热闹,过年过节的邻里之间走得很近。尽管那时候我还很小,也就三四五岁吧,但我至今还隐约记得对面住着个奶奶的,有个淘气的孙子。

  那座老屋因为修路被占,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痕迹。但在我的记忆里,它还很完整。那是座土墙,木架,泥顶的房子,最最普通的东北老屋。据说是爷爷在解放东北的某场战役中立了一等功,村里分给太奶奶的。听爸爸说,那时爷爷在外面打仗立了大功,村里就会杀一口猪来太奶奶家庆功,全村人来吃。我觉得可笑,以我爷爷的名议他们来吃,还真是想得出。爷爷因为没有文化,虽然立了各种大功,却不能当军官。后来部队把他送到三海关荣军学校去学习,依稀记得爷爷在荣军学校和几个战友的照片里,那年轻时的样子。我说在我的记忆里,爷爷像宰相刘罗锅。爸爸说不像。我很失望,对于爷爷的记忆,竟然这样的不真实。

  自汤家方向飞奔到林家老屋,首先一般是从1号小门进屋,穿过一个长长的走道,右边是一排牛栏屋,大概有七八间,每间都关着一头牛,有黄牛有水牛,牛是那个年代农村人的主要财产之一,种田完全靠牛犁地。牛栏屋西面还是牛栏屋,那里是不住人的。但那时却是我们孩童的乐园----弄一根细细的竹篾,围成圈,再用一根竹竿绑着,伸到牛栏屋角落里,随便转一下,篾圈就蒙满了蜘蛛网。虽然有时也会踩了满满一脚牛屎。拿着这个武器,到太阳底下疯跑,就能黏住不少蜻蜓,仔细把蜻蜓从网上解下来,撕碎,这是喂蚂蚁的极好食材。墙角、门缝到处都有蚂蚁的身影,这时一群孩子趴在地上,将蜻蜓喂给蚂蚁,看蚂蚁合力抬战利品。嘴里一边唱道:“蚂蚁哩杠丧,籽哩打鼓,蚯蚓吹箫,蚍蜉吃吃…”这便有无穷的乐趣!

总会觉得老屋太过清静,清静得让人不禁想起曾经养过的小狗和小猫,因为它们都曾给老屋增添一丝热闹气息。同时,也会想念爷爷。曾经无数个年头,每当我推开老屋大门的时候都会拉长尾音笑着对我说:“你回来了啊——”的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了。

已是81岁的爷爷,额头,脸庞,尽是被岁月冲刷的沟沟壑壑,牙齿早已掉光,骨瘦如柴,背也愈加的驼了,一辈子闲不住的他,脚步虽有些不稳,却依然牵了耕地的白色老牛,后面跟着蹦哒的小牛犊,小心地慢慢地涉过小河,将牛送到水草丰美的小洲。

     后来,院子里该出嫁的出嫁了,该搬走的搬走了,爷爷奶奶也因为我要上幼儿园了没人接送,搬到了县城和我们一起住。热热闹闹的一个院子渐渐冷了下来。听说留在最后的邻居奶奶好像安详地走了。后来爷爷生病也走了,安葬在老屋后面的竹林里。老屋,空空落落。只有拜坟上香的时候才会有人偶尔回来看望一眼。

  爷爷被送到荣军学校,毕业后可以是连长了。但是太奶奶却已经受不了母子分离,不让爷爷继续当兵,回来安稳的当一个农民。小时候的我,曾经埋怨爷爷和太奶奶。为什么不让爷爷继续当兵呢?马上成为军官了,为什么要回到农村来呢?如果爷爷继续当官,也许爸爸和我们,都能有一个很好的出路呢。爸爸那时面对我的疑问,解释说:“你太,太想儿子了。你爷也打仗打怕了。谁也想不到后来不打仗了。但在那时,是都不想让你爷再当兵了。”当初的我,满心疑惑,理解不了。可是,直到我后来在各种记录片中看到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的战争是多么的残酷和惨烈,才理解了太奶奶和爷爷那时的想法。爷爷,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

  走道的尽头往左就到了程开发家,那里住着我爷爷奶奶,我爷爷为什么姓程,是因为我亲爷爷死得早,程开发是招亲过来的后来的爷爷,这样写有点复杂,但大家也许明白。我爷爷奶奶住在林家老屋第一家,这就是我对林家老屋印象深刻的主要原因。我想我们全家小时候应该都住在林家老屋,只是后来家里人口多了,住不下,我父母才造了新屋,应该是1974年搬离林家老屋的。我爷爷奶奶家是我们儿时的乐园----当然,林家老屋都是。我小时候经常在爷爷奶奶家吃饭,家里有什么东西要给爷爷奶奶送去,一般也是我去送。爷爷奶奶对我们兄弟4个都很好,每年过年都要给四个孙子每人5毛钱压岁钱----那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1982年林家老屋拆掉后,爷爷奶奶就住到我们一起来了,一直到1985年后爷爷奶奶相继去世。

老屋就是这样,人一旦少了,蜘蛛网就渐渐挂多了,老鼠也越来越大胆,仔细一些就会发现人少了之后就连空气中的细小尘埃也渐渐多了起来。我不知道当我们姐妹几个都长大成家之后,当伯娘和伯伯他们也建了新房子之后,老屋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会变成一片废墟吧。

岁月如梭,一年年的岁月相似,陡然间再见他们,却不得不感叹岁月无情。连父亲已是头发花白,更何况勤劳不息依然种地的爷爷奶奶?

     记得上次清明节回老家扫墓的时候,爸爸带我回到了老屋。老屋真的老了,多少年没人住,没人打理,冷清地任凭墙头滋生裂缝,有几处地方房梁倾倒,瓦片碎了一地,庭中杂草疯长,连麻雀也懒得光顾。老屋沉默着,静静地守在每个日落黄昏,临风听暮蝉。爸爸说,你一定都忘了你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那时候你太小。我说,我有印象的。

  听大爷说,爷爷回到地方,曾被分到地方的矿上做工。带着奶奶,大爷和爸爸去山矿上住。大爷说那时爸爸老是和大姑争,爷爷在吃饭时就会把爸爸放在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不老实,就是一筷头。大快人心哪,哈哈。后来爷爷在工作中,犯了错误,被辞了工,于是又带着一家老小回到了那座他立功时分得的老屋。在那座老屋里,他养育了两个儿子,四个女儿。

  紧靠爷爷奶奶家的是林援朝家厨房和占族怀家。林家老屋为什么住着不姓林的,后面还有钟半斤家、龙水家,是因为那年代国民平均寿命短,男人都命不长,就像小说里写的,偶感风寒就一命呜呼,于是出现不少外地招亲来的外姓人。但我家姓汤,为什么也住到林家老屋去了,我实在是不得而知。占族怀家儿子占清水和占湖水都是一起长大的。林援朝家厨房里好像有两家人家的锅台,一人一边。林援朝家厨房和占族怀家里之间有个天井,这天井不算很大,是整个林家老屋五个天井最小的一个,足见林家老屋的规模宏大了。

现在的老屋荒凉又破旧,老屋的吊脚都快断裂几乎成了危房,但奶奶还固执地住在里面,怎么劝都不肯搬出来。我们看的心酸难受,却很理解她的心情。因为老屋是她和爷爷两个人商量合计一同建起来的房子。

我已年过三十,虽谈不上阅历丰富,但也已明了人情世故。人愈长,愈怀念过去。

     爷爷走了之后,奶奶老了许多,身体也不是很好。她便常常念叨老家的长短。什么老屋有几处地方又倒啦,屋后的的竹子树被人砍啦 ,还有哪个老人生病走了啦。奶奶在老屋生活了大半辈子,有太多的回忆,她常常跟我说起我小时候在老屋生活的那段时间,很多趣事。有一天奶奶跟我说,我都把你带大了,我一个人回老房子住算了。我知道老房子已经老得不能再住人了。

  那座老屋,中间进门左右两边是两个大灶台,左右两边又各是一个大间。每个间量大约十米长,南北宽6米左右。靠南窗下是一条东西到头的土炕。爷爷妈妈,带着6个儿女,就在这西面的屋里生活。东面屋里住着大爷爷一家。

  从我爷爷奶奶家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就到了整个老屋的正中央。过道是整个老屋的主要通道,狭长逼仄,中间有一个木头门槛,但没有门。过道里有穿堂风,非常凉爽。每年夏天的中午,我爷爷就打个赤膊,手里拿一把蒲扇,坐在过道木头门槛上打盹。我们这些小屁孩是不睡午觉的,往往是在林家老屋里跑来跑去,穿过过道时不免会打搅了爷爷的美梦。到达老屋正中央前,过道边上还有一间厢房,住着黑仔的母亲,其时大家都叫她林妈妈的。老屋的正中住着林援朝全家,包括其弟钟半斤,其父母钟木良,为什么姓钟,前面说过,都是招亲过来的。再往南边,是龙水一家和牛仔一家,他们两家子女多,房间多,人多事杂,发生在这里的故事一定不少。

那个年代,建房子都不用请施工队,在村里前前后后吆喝几下就会有很多亲戚朋友过来帮忙,不像现在,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叫不到亲朋好友。现在,街坊邻里关系越来越淡了,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是没办法将人请过来的,就算过来了,也得跟你讲究利益关系。从前那些一句话就跑过来帮忙的事儿现在再也见不到了。

看见破败的老屋,看见静静淌过的小河,总想起童年发生在这里故事,仿佛自己还是个孩子,赖在岁月里不走。

     如今的我选择了远方,有两年了,没有清明跟着爸爸回老家踏青,上坟,看老屋。

  后来父辈的这些小燕儿们都分了窝,搬了出去。老屋里就住下爷爷奶奶带着二姑三姑老姑。对面屋里,大爷爷也搬了出去,把房子留给了他的二儿子,我的二堂叔。二堂叔常常很晚回来,而爷爷和二堂叔就插门的事,闹过几回别扭。而二堂叔争执中也不管爷爷的辈分,让爷爷很难过。父辈们商量着就把那个老屋卖掉,搬到新屋住。但是爷爷的意思却很坚决,他死也不会离开那个老屋了。于是,大家就商量着要从二堂叔那里把东间屋买下。后来,在妈妈百般吵闹也不能顺她的意下,父亲还是将那二堂叔的那屋买了下来。于是,在那老屋里,爷爷又嫁出了二姑,三姑。没能看到老姑出嫁,爷爷便先病逝了。爸爸说,在给爷爷拣骨灰时,发现了三个炮弹片。那场战争的痛苦一直跟随着爷爷直到他死去。而爷爷走的时候,我还很小,对他的记忆实在太少。

  林家老屋承载了全村几代人的青春和梦想。小时候有人结婚是我们这些孩子最高兴的事,我亲身经历了钟半斤、林金仔、林梦斤在林家老屋结婚时的场景。能吃饱饭、有肉吃是当时参加婚礼最大的收获,其次是闹洞房,虽然也不知道闹洞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跟着大一点的孩子一起闹,无非是多讨几颗糖吃,多讨一根烟抽----小孩是不抽烟的,可以藏在口袋里带回去。

我是听妈妈讲的,她说她当年嫁给我爸爸的那些年,我家老屋是村里最好看的一座房子,泥砖砌的墙,白石灰刷的面,屋前设有两根柱子支撑着二楼外吊的木架子阳台,半透明的纸糊的木窗子,晚上透过那层纸能看见天边的月亮是弯是圆。

周围都是半人深的荒草,孤立的老屋,瓦破墙倒,像个被遗弃遗忘的可怜虫,在十几年的风霜雨雪里,静默饮泣。

     老屋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清晨人们忙碌的挑水,砍柴,洗衣服,隔壁爷爷骂骂咧咧谁把家门口的扁担拿走了;中午跟着奶奶去打理菜地,追着蝴蝶玩耍;傍晚炊烟袅袅,谁家又做了红烧肉;暮色降临,在院里架一榻凉席,奶奶摇着一把大蒲扇,讲月亮上嫦娥和摇钱树的故事……

  我小的时候看到的爷爷,是成天佝偻着背的老人。他的身体不好,常常会咳,他拿着一个老的烟袋锅子,闲下吸几口,走路时背着手拿在身后。我们和堂哥,那时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每天爬上爬下,到处惹祸,爷爷就在身后骂,妈了个巴子的,小王八糕子。我们那时才不在意爷爷骂,爷爷骂我们的时候也是笑着的,狗都嫌的我们,是他的最爱。我们翻箱倒柜,把爷爷的军功章一个个都拿出来,乱扔一同。然后又跑到别的地方去捣蛋,从来不收拾。炕上有个装汉烟的盒子,里面有烟纸和散烟。我和堂哥有时就学样卷个烟给爷爷奶奶。有时也自己偷偷试试,被发现就在一片笑骂声中跑掉了。和爷爷奶奶唯一的一张合影,爷爷奶奶居中坐,爷爷搂着我靠在他的膝前,妈妈抱着不满周岁的弟弟,和三姑老姑站在身后。可是,就是这唯一的一张照片,却在妈妈被骗信那个常说的“小基督”教的时候,被烧没了。

  冬日的农村漫长且无聊,在没有电视、电脑、手机的年代,休闲娱乐项目极少。唯一能把大家聚在一起的就是“讲古”。吃完夜饭,男女老少都聚在林家老屋,听请来的瞎子讲古。靠桌边支一面鼓,瞎子先慢条斯理地敲半个小时,我们小孩是等不耐烦的,往往会问为什么还不开讲?现在想来是在边营造氛围边等人到齐。瞎子讲的大多是三国演义或水浒传等章回,还有三言二拍里的故事,都是一些情节曲折离奇、扣人心弦的故事,否则听的人昏昏欲睡,是会陆陆续续走散的。对我们小孩来说,听瞎子讲古不在乎听了什么,也听不懂,无非是搬一条长凳或提一个火炉,帮大人们占占位子,再弄一点零食,互相嬉戏打闹罢了。

老屋的木窗子被漆成了绿色,木阳台被漆成了红色,屋顶左右两边有瓦片弯弯翘起,像翅膀,小时候我还曾经问过爸爸为什么我家的房子上面要长角,但是爸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屋檐下,有雕了花的木板,一起一伏的弧度,有点像波浪,却比波浪要尖锐,不平整。下雨天的时候,光是搬着板凳坐在屋檐下仰着头望雨水流过一排排整齐的青瓦片再顺着雕花木板滴下来——也是一件很美好惬意的事情。

隔着老屋的蓝色木窗看进去,西厢房满是碎了的土块,灰尘,地上随意放着几根粗细不一的檩木,房梁屋角垂着厚厚的蜘蛛网。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蛩音不响,三月的春帏不揭,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郑愁予”

  走在时间线上,所有的一切都远离了爷爷。如今奶奶也不在了。关于他们那一代的一切,都被时间碾碎带走了。留下的,只有我身体里的血液。爷,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林家老屋前后左右有很多树,大部分是枣树。我爷爷家门前就有一颗大枣树,是我们家的。每年盛夏,打枣子是件既快乐又痛苦的差事,乐的是能爬树,能打枣,苦的是枣子落下来满地都是,坎下面是黑仔家的菜园,要到处钻,争取把地上的每一颗枣子都捡起来。吃完新鲜枣,余下的要煮熟、晒干,留着过年时装在果壳盘里招待客人,有的人家里能一直吃到来年清明节。

我家的老屋有两层,一楼用来住,二楼用来放置杂物。老屋一共由四座瓦房组成,分上下左右,上下两座是住房,左右两座是厨房。有点像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四座房子中间有个小院,种着花草,我们管那个小院叫天池,因为那里没有瓦片遮挡会积雨水。

这曾是我的房间。却再也寻不到一点过去的痕迹。我的小小书桌,罩着粉色帐子的小床,贴在床头的挂画。过去了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