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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是美国图书界几年里难得一见的,正是一段有关逃亡新葡萄京娱乐场下载、牺牲、殉道与救赎的传奇

  • 2020-04-04 08:00
  • 文学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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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试图展现种种不同选择背后的逻辑与动机。一个有趣的例子是废奴者马丁的妻子埃塞尔的转变。埃塞尔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从小就想到黑非洲当一名传教士(这对弗吉尼亚一个家教严格的女性来说当然不切实际)。她希望帮助黑人的方式仅限于将上帝的旨意带到他们的身边,至于上帝的旨意与黑人的命运之间显而易见的裂缝,她是不感兴趣的。在她看来,黑人承受厄运,是因为他们是受到了诅咒的含的儿子(注:《圣经中》,挪亚的三个儿子分别是闪、含、雅弗,通常认为其后裔分别是黄种人、黑人和白人),“如果上帝无意让非洲人受奴役,他们必然不会戴上锁链”。正因如此,她对马丁偷藏科拉心怀怨恨。

读美国作家科尔森·怀特黑德的这部现象级小说,也不妨从一个答案开始:你第一次去找某外国文学爱好者谈这部小说,他会说他听说了,但还没读过。

自由州里不自由

根据美国着名历史学家埃里克·方纳在《自由之路:“地下铁路”秘史》中的考证,废奴运动中的“地下铁道”并非专指具体的某段铁路,而是指形形色色地方团体毗连而成的逃奴援助网络,既包括不断完善的通往北方自由州与加拿大的地下铁道,也包括公开的法律援助、宣传出版与政治斗争。但作为一部文学作品,《地下铁道》却大胆地将之实体化为一组纵贯美国的铁路线,从而勾连出南北战争前美国诸州迥异的种族政策与民情基础,将废奴运动诸多方面的努力尽可能地浓缩进科拉的个人逃亡故事中。

此外,读者很容易发现《地下铁道》在结构上的特点:地名与人名作为各章的标题交替出现。地名章节推进故事情节,人名章节丰富人物形象,两者相得益彰。在以地名为题的章节开头,分别刊载出六张追捕逃奴的悬赏告示,以人物素描的方式勾勒出逃奴“群相”。作者暗示科拉的逃亡故事绝非孤例,她的个人命运实为奴隶阶层普遍命运的“典型个案”。

这些奴隶是奴隶主的“人货”,与一般物品无异。“每个名字都是财产,是能呼吸的资本,是血肉创造的利润”,而逃奴便是奴隶主需要追回的“合法财产”。此乃“主人”与“资本”的逻辑。但在科拉眼中,奴隶制绝非“天然正当”,而是用偷来的身体耕种偷来的土地,并且偷窃奴隶的未来与他们后代的希望。身处新大陆的黑人同胞,为了实现《独立宣言》中的“人人生而平等”,付出了数代人的努力。

与外在的奴隶制相比,种族主义思想在日常生活中的影响更难根除。小说中最让人心寒的便是科拉在南卡的遭遇。科拉学着像自由人那样说话和走路,拥有了自己的工作,享受到文化教育,还有定期举办的联欢会可以参加。然而,在温情脉脉的政策背后,却是包裹着“科学”与“人道”外衣的种族歧视。

科拉被调到博物馆,成为名曰“种植园里的一天”的展览中的一件展品;科拉被医生和舍监劝导节育,却不知“节育”正是白人通过“科学”手段缩减黑人人口的“战略”;白人医生利用“黑鬼”的尸体做解剖实验,甚至在活着的黑人身上进行坏血实验。假“科学”之名,将黑人“非人化”,正是现代社会中屡见不鲜的种族主义逻辑。这部小说既是为黑人逃奴立传,同时也是针对当下美国的种族问题发言。即使在奴隶制已经消亡的今天,“奴隶制”的幽灵也时时徘徊在我们的生活之中。

新葡萄京娱乐场下载 1《地下铁道》科尔森·怀特黑德 著康慨 译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年3月

《地下铁道》对人类自由与解放话题的关照,也许可以看做是对这些殉道者的致敬。此外,丰富立体的人物塑造和生动有力的情节推动,使它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和普利策小说奖实至名归。

作为一个联邦制国家,美国各州政治相对独立,对奴隶制的态度也存在较大差异。在此,怀特黑德充分动用了自己的历史想象力:科拉几乎每到一州就会遭遇一种针对黑人问题的另类解决方案,它们有些是现实存在过的,有些是寄托了怀特黑德历史思考的想象。比如说,在南卡罗来纳,有人表面上帮助黑人获得自由,实际上却秘密对他们展开梅毒实验(此事有20世纪30年代的塔斯吉基实验为现实基础);在北卡罗来纳,是一种近乎种族清洗的暴民政治;印第安纳是一个黑白和平混居的乌托邦,但乌托邦无法避免幻灭的命运;田纳西则更像一种道义上和叙事学上的矫正与代偿,那里是近乎《圣经》中的地狱图景,土地被大火烧荒,村镇里黄热病泛滥,仿佛末日审判来临。

感受冰山之下隐藏的庞然大物

《地下铁道》:美国黑奴的自由之路

2017/05/05 | 李静| 阅读次数:7866| 收藏本文

《地下铁道》美国黑奴自由之路

1855年,主张废除奴隶制的美国记者麦金在一封信中动情地写到,他希望奴隶制消亡之后,黑奴逃亡故事能唤起美国人的自豪之情:“这些令人崇敬的英勇作为,这些高尚无私的自我牺牲,这些坚忍不拔的受苦殉道,这些至善至美的神意安排,这些命悬一线的逃亡和骇人听闻的冒险,将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广为流传的文学主题。”

果然,在时隔一个半世纪之后的2016年,黑人作家科尔森·怀特黑德创作的以逃奴故事为主题的小说《地下铁道》(The Underground Railroad)付梓行世,一举拿下2016年美国国家图书奖与2017年普利策奖,在美国掀起了反思奴隶制与种族主义的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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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作家科尔森·怀特黑德。

紧迫追杀黑奴的同时,这套制度也顺手将同情黑奴的白人一并处理。特拉华州的奥古斯都·卡特,一个拥有印刷机的废奴主义者,在妻子被猎奴者们用“从来不对黑鬼小妞使出的大招”侮辱,而房子烧起美妙的浓烟后,去做了补鞋匠;北卡罗莱纳州帮忙藏匿和保护科拉的白人夫妇马丁和埃塞尔,在居民们每周处决黑奴的绞刑架下丧命。

在另一方面,怀特黑德知道,要讲述群体,就不能不讲述个体。因此,小说还安排科拉在逃亡途中遇到众多背景迥异的人物,听到在复杂历史情境中的不同人声。其中有子承父业的白人废奴主义者,有偷挖黑人尸体做研究的年轻医生,有如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一般以演说激励人心的逃奴,有被救却选择追随赏金猎手的黑人男孩。他们在科拉逃亡的故事中承担着不同的角色,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本人的故事显得非常重要。

事实上,美国历史上并不存在一条真的“地下铁道”。这个词最早约于1839年出自一名年轻奴隶之口,它特指18世纪形成,19世纪中期达到鼎盛的一个由秘密路线和安全屋构成的网路。据估计,有十万美国黑奴借由这一网路,在废奴主义者和盟友的帮助下,逃往禁止蓄奴的自由州,或邻国加拿大。一般说来,逃亡中的“停站点”叫“站台”,负责协助工作的叫“列车员”,“列车员”帮助黑奴躲避追捕的“猎手”。所以,“地下铁道”只是一个比喻,强调这一网路的秘密性,它并不一定是地下,甚至不一定是铁路,在后期,这一名词还可以指代帮助逃奴的废奴主义者。总之,它象征一条通往自由的小路。

地火在地下奔突

《地下铁道》讲述的,正是一段有关逃亡、牺牲、殉道与救赎的传奇。南北战争爆发之前,奴隶贸易极为猖獗。自外婆阿贾里被掳到佐治亚州棉花种植园开始,科拉就注定“天生为奴”。在同伴西泽的鼓动下,年仅16岁的科拉与他共同开启了北上的逃亡之路。与此同时,受雇于种植园主的猎奴者里奇韦也开始了追捕之旅。逃亡与追捕双线并置,营造出快速的推进感与紧张的戏剧冲突。

科拉的生命在逃亡之旅的每一站都要“重启”与“升华”一次。在这个意义上,《地下铁道》也可以被看作是一部逃奴的“成长小说”。经由地下铁道,科拉与西泽顺利到达逃亡的第一站南卡罗来纳州。南卡看似宽松开明的种族政策,让二人初尝自由的滋味,他们决定在此停留。然而不久之后,西泽被里奇韦抓获,科拉再次借助地下铁道逃至下一站北卡罗来纳州,并被管理员马丁一家收留。

由于北卡不遗余力地排斥有色人种,科拉只能躲在马丁家的阁楼上,但很快就被巡逻队员发现并被移交到里奇韦手中。需要指出的是,这一情节来源于19世纪40年代美国着名的逃奴案例。1835年,从北卡罗来纳主人家中逃出的哈丽雅特·雅各布斯,来到有自由身份的祖母家中,在厨房阁楼上藏了七年。作者自陈写作前读过哈丽雅特的自传,以及1930年代联邦作家计划对黑人逃奴的采访档案。这些真实的历史事件,在科拉的逃亡故事中以别样的方式“复活”,显现出这一虚构故事的历史底色。

小说的后半部分,则更多地依赖于作者的个人想象力。科拉跟随里奇韦所穿越的田纳西州,充斥着火灾与瘟疫,仿佛是除了种植园之外“人间地狱”的另一个版本。但就在最灰暗的时刻,科拉被自由黑人罗亚尔救出,两人借由地下铁道到达印第安纳州的瓦伦丁农场。农场被构想为带有乌托邦色彩的“公社”,内里却鼓荡着激进派废奴主义者与渐进派废奴主义者之间的重重矛盾。

双方关于种族问题与美国命运的拷问,使得小说摆脱了惊险故事的陈规滥套,将小说的思想深度升级至历史哲学的维度。最终,后者向当地治安官告密农场窝藏了逃犯,酿成了农场大屠杀。科拉不得不继续独自北上,小说便以这样的开放式结局告终。

深圳商报记者 刘悠扬每年春天颁出的普利策奖,都会振奋人们读书的热情。不过上周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揭晓的第101届普利策小说奖给了《地下铁道》,则有点缺乏惊喜——这本由黑人作家科尔森·怀特黑德所写、以1830年代黑奴逃北为题材的小说,从去年出版开始掀起的话题和讨论,早已跨出文学圈本身,成为一个公共话题。而此次获奖,则有不少声音指出:在特朗普上台的这个时间节点,写黑奴北逃的《地下铁道》获普利策奖,难道不是和之前《月光男孩》获奥斯卡奖一样,是因为政治正确吗?《地下铁道》还曾获得2016年度美国国家图书奖,小说中文版刚刚由世纪文景引进内地。此外,亚马逊方面透露,该小说将被改编成美剧,由《月光男孩》主创团队参与制作,将在亚马逊平台上播出。在美国已成公共话题《地下铁道》是一本和有色人种有关的小说,黑人姑娘科拉是书中的主人公,不过有趣的是,生于纽约在上东区长大的黑人作家怀特黑德偏偏姓氏是Whitehead(white即白色之意)。在获得普利策奖之前,去年11月,怀特黑德就已经凭借《地下铁道》赢得了美国国家图书奖。在美国,这本书掀起的话题和讨论,已经跨出了文学圈本身,而成为了一个公共话题。只要列出这本书写推荐语的人名单,就能明白所谓的公共性在这本书身上是如何加以体现的。奥普拉说她是熬夜读的这本书,心快跳到嗓子眼,几乎不敢翻下一页,在看完最后一页时,愤怒和眼泪一同与她相伴。而奥巴马在卸任之前曾经公布了自己正在阅读的几本书的书名,《地下铁道》赫然在列。他的推荐语相对客观冷静,更像是对这本书的总结概括,他说这本书“让我们忆起发生在几代人间的奴隶买卖之痛,不仅在于将其公之于众,还在于它改变着我们的思想和心灵。”这本书在美国掀起的热度、话题和讨论,让它的中国出版方世纪文景也信心十足,希望在中国同样可以引起讨论和人们购买的热情。记者发现,打开当当、亚马逊等网上书城的网站,《地下铁道》中文版销量均名列榜首。新书刚刚上市,目前豆瓣想读人数已超5000人。“地下铁道”是比喻在美国历史上,“地下铁道”是一种比喻,指的是在美国历史中,曾经帮助非裔奴隶逃往自由州和加拿大的秘密路线网络和避难所,并不是一条真实存在的地下铁道。但是这样的一种比喻,在怀特黑德还是学生时期就已经萦绕在他的脑中,他在心中设想,如果真的有这样一条地下铁道,会怎么样?如果主人公顺着这条铁道,来到美国不同的州,会是什么样的见闻?再比如南卡罗来纳是家长制白人中心的州,北卡罗来纳是分裂主义的州……于是,若干年后,这个主人公化身为科拉,一路在不同的州际穿梭,用她的眼睛观察当时的美国。据《地下铁道》中文译者康慨介绍,该书讲述了19世纪美国内战爆发前,佐治亚州棉花种植园里年轻女奴科拉通过秘密的地下铁道,向北逃亡,争取自由的故事。怀特黑德描写的种植园的生活具有现实基础,康慨告诉记者,怀特黑德从1930年代“联邦作家”计划里前奴隶口述的人生故事和一些前奴隶的回忆录中,挖掘许多细节和奴隶使用的词汇,把史料编织成一幅奴隶制的全景图。在这些旅程中,“怀特黑德使用了历史叠加的方法,把美国内战之前到20世纪后半叶种族问题的一些重要的事件,叠加到科拉的旅程当中去了。”康慨说。随着科拉的位移,怀特黑德也不断对奴隶制本身,对美国白人对黑人的所作所为进行讨论。抗议白人中心主义《地下铁道》的普利策奖授奖语是“小说聪明地混合了现实主义和寓言,将奴隶制的暴力与在神话中逃离的戏剧性融为一炉。这是针对当代美国的声音”。奴隶制的黑暗历史早已过去,为何《地下铁道》却是针对当代美国的声音?怀特黑德接受美联社的采访或能给我们部分答案:“我认为书中的白人至上主义是美国历史上的基本错误,而这种错误正在当今的白宫上演。”自1852年《汤姆叔叔的小屋》出版以来,一直有各式各样反奴隶制的文学作品在美国出版。从最初的黑奴讨论,到后来涉及到其他少数族裔的讨论,在今天的美国,种族平等变成了一种政治正确。而特朗普的当选,恰恰反映出一批美国白人依然根深蒂固的白人中心主义。北京电影学院副教授杜庆春认为,《地下铁道》的获奖和特朗普上台有关,美国知识界可能意识到,《地下铁道》从某种意义上提醒着人们,不应该忘记百余年前黑人进入这片土地的艰辛历史,就像今天应该警惕任何一个种族主义者一样。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本书的连续得奖,也就不在意料之外了。

时间拉回到 1860 年,在废奴运动的前锋阵线上,我很喜欢的美国诗人沃尔特·惠特曼写了一首诗,《当我漫步在这些明朗壮丽的日子里》。我想就用这首诗作为结尾,同时也祝我们每个人幸福且自由。

我们知道,制度的转变有赖于个人的转变,一个个具体的、鲜活的个人的转变,因而,展现个人的转变是重要的。在小说中,转变后的埃塞尔是将逃奴女孩看作“自己的野蛮人”的,这一笔不无讽刺,但就她的思想转变历程来说,又是自然而然的。怀特黑德展现了自己对历史与人性的微妙把握。

不妨先来回答一个问题,写的同一类型题材,作为后来者,怀特黑德该怎样承受莫里森式“影响的焦虑”?事实上,他在动笔前,确曾又一次读了《宠儿》。他想:“我已经有三十年没读《宠儿》了,让我来看看托妮是怎么处理奴隶题材的。”读了三十页后,他就对自己说,“我完蛋了——莫里森他妈的是个天才,我可比不上她。”于是,他合上小说。好在这并没有将他吓退:“无论你在写什么——黑奴、战争、家庭——总有比你更聪明、更有才华的人写过了,并且比你写得更好。你只能希望你的主意和视角能带点新的东西进来。”

一个新的国家在孕育

1850年生效的《逃奴法案》是导致“自由州里不自由”的另一重要因素。根据《逃奴法案》的规定,联邦政府有责任追还逃奴,美国公民有义务协助追缉逃奴,并且宣布所有妨碍归还逃奴的地方法律和规定一概无效。

这就相当于为“奴隶制”开出了“治外法权”,使“奴隶制”在非奴隶制地区大肆渗透。不仅逃出的奴隶随时面临着被遣送的风险,连自由黑人也可能重新被掳为奴。黑奴在美国的命运如此艰难,而在他们逃亡的目的地之一加拿大却有着更为可靠的保障。加拿大“君主制下的自由”与美国“共和制下的奴役”形成的鲜明对比,从根本上质疑着美国作为自由平等之地的自我定位。

与“地下铁道”相对应的,是“地上”的等级秩序。以奴隶制为生产基础的“棉花帝国”是当时不少美国人唯一的政治想象。北方的贸易港口与南方棉花种植业之间利益攸关,形成了看似坚不可摧的国家秩序。《地下铁道》里,里奇韦便自诩为“秩序化身”,他坚信维护奴隶制度是美国的“天命”所在。而明戈与蓝德在瓦伦丁农场的辩论,则显示出别样的美国想象。明戈认为应当逐渐向“白人恩主”证明黑人的品德与能力,这也就默认了白人的优越地位,而蓝德则认为美国多个种族之间的平等相处将缔造美国的崭新秩序。在“旧邦”里谋求“新命”,才是“地下铁道”的终极使命。

细究起来,“美国”才是小说真正的主角。小说并非要将黑奴的苦难“奇观化”,而是旨在引导读者追随科拉的脚步,一同搭上叩问美国精神之根的旅程。“地下铁道”所途经的每一个州,都代表着一种美国的可能面貌。逃亡之路,同时也是塑造新人与重塑国家之路。如此看来,《地下铁道》实则蕴含着解放的能量,与其说是被动的“逃亡”,不如说是以实际行动谱写“建设”的宣言:“仿佛是一个新国家的轮廓,孕育在旧国家的体内。”

2017年,普利策奖颁奖词这样评价《地下铁道》:本书融合了现实主义与寓言性,将奴隶制的残暴和逃亡的戏剧化结合成为一段指向当代美国的传奇。《地下铁道》之所以能在美国掀起波澜,就在于它借助历史深处的故事再一次撕开“无事”的现实,提醒世人种族之殇仍以各种形式活在当下。种族问题仍然是当代美国需要直面的难题,而通往自由之路,仍待后来者不断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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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换了一种制度,人类被奴役的命运并没有改变。这一套制度也许不再拿你的肤色说事,但是那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大网依然无情地压了下来。

此外,这也是因为我们渐渐获得了一种印象:科拉逃亡成功与否,仿佛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太有所谓的。这可能是因为我们隐约感到科拉的逃亡成功与否,对故事本身似乎也不太有所谓。在小说中,个人渐渐成为了历史的容器,服务于她所要折射的外部环境与嘈杂人声。这当然不是说小说应时刻保持一种西部故事式的悬念、冲突与紧张,而是说小说必须让我们更深刻地体会到大时代中个人命运与外部环境的纠缠与共振,让我们更强烈地感受到一种如米兰·昆德拉所说的“非如此不可”——非如此我们便难以对人物寄寓融合了本能与理性的关注与同情,非如此我们便难以吸收个人故事背后的微言与大义。

针对当代美国的声音

科尔森·怀特黑德 着 康慨译 上海人民出版社

摘要: ▲黑人作家科尔森·怀特黑德。 《地下铁道》科尔森·怀特黑德 著康慨 译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年3月深圳商报记者 刘悠扬每年春天颁出的普利策奖,都会振奋人们读书的热情。不过上周在美国 ...

不过科拉在这本二十万字的逃亡里,需要逃离和背叛的不仅仅是兰德尔人间地狱的种植园。那只是一小步,在那一小步背后,是整套奴隶制度的疯狂反噬。

今年48岁的怀特黑德1969年出生于纽约,毕业于哈佛大学,在大牌杂志《村声》当过记者,可谓履历辉煌的精英人士。

《地下铁道》的故事不是以一个提问,而是以一个答案开始的:“西泽第一次去找科拉谈北逃的事,她说不。”

马丁对告密的女佣菲奥娜说,我们待你不薄。菲奥娜说,恶心,你们俩活该。

《地下铁道》大热,与它的题材当然有关系。小说讲的是十九世纪上半叶美国南北战争爆发前,一位女奴试图从蓄奴的南部佐治亚州逃往北部自由州的故事。奴隶制、种族矛盾、社会不公是这本书集中探讨的议题。

这样的“新”对怀特黑德来说理所当然。在他的理解里,写小说就是给自己设问。“理想情况下,通过写作,我能够弄明白世界是怎样运作的。”这位在《地下铁道》之前就因写了《直觉主义者》《约翰·亨利时代》等作品引起广泛关注的作家,也确实以他的作品,如约翰·厄普代克多年前说的那样,实现了写作的应尽之务,“它刷新了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  

在乔治·奥威尔的《1984》里,大洋国的司法警察教唆孩子反对他们的父母,监视他们,并告发他们的异端思想。奥威尔在 1948 年完成这部小说时,可能无法分辨究竟是他虚构的情节跳进了现实,还是他将现实作为素材,写进了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