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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诺奖得主彼得新葡萄京官网3188·汉德克作品分享会,更能够体现汉德克作为当代最重要的作家达到的文学造诣

  • 2020-02-04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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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撇子女人》中,汉德克为人类生活处境构造了一种最低限度的理想:所谓自由不过是能够做出选择。而他者(丈夫、父亲、出版商、女性朋友、男演员)的存在不再构成权力的倾轧与伤害,而是平等而善意地提供不同的经验类型参考(小说结尾的多人聚会),而衡量生活的传统概念:“幸福”与“安全”在此遭到了怀疑和弃置。(“我不想幸福,最多只是满意。我害怕幸福。我觉得我脑子里承受不了幸福。我会彻底疯掉,或者死掉。”)从这个维度上讲,《左撇子女人》弥补了《无欲的悲歌》的巨大匮乏。正是这种匮乏——自由的可能性的匮乏——导致了母亲一生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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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期的奥地利文学谱系中,能够找到和他相似的作家,如伯恩哈德(1931-1989)。他们都经历过二战带来的伤痕,都是在母亲的单亲庇护下长大,后来也都有了继父。伯恩哈德的生父因为酗酒自杀,他辗转在母亲和乡下外公家之间直到出外谋生;汉德克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继父也是嗜酒而崇尚暴力,后来,他的母亲也因抑郁和孤独自杀。有研究者认为,伯恩哈德的“反叛”来自于他不幸的童年和陈旧封闭的乡下生活,这样谈汉德克亦不为过。童年的遭遇,让他们的书写成为一种寻找自我的方式,而父亲或者母亲的缺位,成为他们用写作来填补这种缺憾的绝好方式。他们对于语言的变革性的尝试,恰恰是对惯常生活的超越,对个人或他人不幸的一种反刍与升华。汉德克许多充斥着主体经验的作品中,都是通过厌倦日常生活、通过孩子般执拗眼光的书写,来反刍回忆与当下经验,舔舐伤痕。

原标题:汉德克对读者的警惕性,很可能是他“特别敬重读者”在以“共读汉德克——2019诺奖得主”为主题的汉德克作品分享会上,汉德克作品中文版主编韩瑞祥,学者、作家止庵以及文学评论家、剧作家李静,从各自的角度出发,与读者分享自己眼中的汉德克和他的作品。撰稿丨陆茉妍自从今年10月,瑞典学院宣布彼得·汉德克获得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后,这位因其政治立场而引发颇多争议的作家,被卷入各种舆论漩涡之中——科索沃、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阿尔巴尼亚、克罗地亚与土耳其等地一片哗然,许多学者、政治家、媒体纷纷表示反对。汉德克本人并没有针对这些争议做出更多回应,而是在12月10日举办的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典礼致辞中引用了诗剧《关于乡村》(Über die Dörfer)12月13日,世纪文景以“共读汉德克——2019诺奖得主”为主题,举办了一场汉德克作品分享会。受邀嘉宾包括汉德克作品中文版主编韩瑞祥、作家止庵和文学评论家李静,他们从各自的角度出发,与读者分享自己眼中的汉德克和他的作品。汉德克作品分享会现场,从左至右依次为李静、韩瑞祥、止庵。从作品到个人,汉德克拒绝任何定义韩瑞祥说,他早在20世纪80年代去奥地利读书时就接触到了汉德克,因为汉德克曾经去他所就读的学校做过两次讲座。20世纪90年代初,韩瑞祥学成归来,将卡夫卡的作品译介出版后,本打算继续引进汉德克的书,但由于各种原因搁置了。2007年,北京举办了国际图书展,世纪文景关注到汉德克,希望韩瑞祥能够译介汉德克的书。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也表示要参与汉德克作品的引进工作,德国苏尔坎普出版社也加入其中,汉德克作品译介与引进就此开始。整个过程耗时七年半,九卷本“彼得·汉德克作品”终于得以问世,包括《骂观众》《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无欲的悲歌》《左撇子女人》《缓慢的归乡》《去往第九王国》《形同陌路的时刻》《试论疲倦》和《痛苦的中国人》。九卷本“彼得·汉德克作品”。止庵对汉德克的印象是“干净整洁的骑士”,“永远是紧张、敏感的”,“时刻提防读者”。汉德克在北京参加活动时,主持人问他,以自己在奥地利的感受,奥地利是一个非常平和的国家,为什么会养育出他这样纠结的作家?汉德克问主持人去过哪里,主持人回复说是维也纳。汉德克说,那我明白你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了,因为你只去过维也纳。在这次活动中,有读者问了汉德克一个问题:“所有作家都有写作的习惯,请问您有怎样的习惯?”他回答:“只有傻瓜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止庵当时也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谁的读者?你读什么书?”他说:“我喜欢迪伦马特(弗里德里希·迪伦马特,瑞士剧作家、小说家)的小说胜过他的剧本,喜欢弗里施(马克斯·弗里施,剧作家、小说家)的日记胜过他的其他文学作品。”在止庵看来,他总是洞察对方的预期,并给出与预想有分歧的回答。止庵说,汉德克反对别人总是谈论他年轻时的成名作,话剧《骂观众》与《卡斯帕》,反对因这两部戏剧作品给他贴上后现代的标签,更反对将两部作品看作他一生中最伟大的创作。在这两部戏剧之后,汉德克再没写过戏剧。20世纪七八十年代是他创作最丰盛的时期,他成为了新主体性文学的代表人物。汉德克就是这样一个“永远反对预设”、“永远拒绝既有的思维方式”的作家。他的小说进入方式,总是与惯常不同,比如小说《无欲的悲歌》的开篇。彼得·汉德克在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典礼上致辞。对读者的警惕很可能也是敬重汉德克拒绝传统,也拒绝任何定义。他拒绝读者用他的某部作品给他下定义,也拒绝自己被下任何定义。关于南斯拉夫的问题也是如此,他坚决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想,即便与主流认知背道而驰。李静回想起采访汉德克的情景,也觉得他完全不接受定义,“你说东,我肯定往西”。访谈时,只有一个问题,他给了肯定的回答,李静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像堂吉诃德?”他说:“是的。”李静觉得,这时的汉德克“就像一个充满了创伤的老人”。汉德克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是很悲观的,但他也说,真正的生活是非常开放的,无论如何不能悲观,乐观也没必要。在这个世界,悲观是不被允许的,而乐观是愚蠢的。汉德克觉得自己作为作者,书是写给读者看的。他一再强调先读他的作品才能聊他本人,或者聊其他问题。他对读者其实有很多期待,他对读者的警惕性,在韩瑞祥看来,很可能是他“特别敬重读者”。读者与作者有多种不同的关系,当作者超凡脱俗时,他对读者的期待可能就不是循规蹈矩的读者。作为读者,遇到对自己有要求的作者,止庵觉得,这是提高自己的过程。人活在世上,可能会差不多,但人与世界的关系却不一定差不多。止庵从汉德克的作品中,读出了汉德克看待事物的广博与深度。止庵指出,汉德克是一个独特的人,他看到的世界与常人不同。他看灯光的颜色、看柱子的形状、看蘑菇的形状,都不是简单的寻常物。基于敏感观察的描写,是作家为我们呈现的他眼中的世界。因而,止庵觉得将作家视作人类的心灵不够准确,其实他们更是人类的眼睛。每个人都只有一生,重要的不是活得最好,而是活得最多。活得最多,其实就是感受最多,就是与这个世界的关系最多。汉德克就是活得很多的一个人。作者丨陆茉妍编辑丨李永博校对丨翟永军

《无欲的悲歌》 (奥地利)彼得·汉德克 著 顾牧 聂军 译 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3年8月 

在这场分享会中,作家赵松和联邦走马创始人恶鸟,将从各自的角度出发,与读者分享他们眼中的汉德克和他的作品。

共读汉德克——2019诺奖得主

跟随着笼罩在战争和艰难的乡村生活经验之后,书写以母亲为原型的作品成为他反刍母亲死亡经验的疼痛的重要出口。1971年,母亲自杀后,他的书写一改之前看起来“飞扬跋扈”的形式,文风也开始从巧妙而先锋的含混不清走向隐忍着的宁静和悲伤。他仿佛时刻知觉到作品中人物的疼痛和寂寞。他不再执著于表面上的文字革命,而是在这种静谧之中,默默反刍人生的痛苦和荒诞。最典型的,要算他以母亲为原型的“姊妹篇”:《无欲的悲歌》《左撇子女人》。前者以一种纪实的、自语的、冷静却不无温暖的笔调将记忆复活,它近乎生物性地还原了过去的生活和由记忆所带来的恐惧和痛苦;而后者则通过晦涩的、间离的、静谧意识流式的语言,阻断了叙述,揭示人在精神临界状态:生活的边缘、语言的临界等等非正常状态下的孤独和诗意。每个人都在规则、秩序与普通的生活之外发生出自己的知觉与触角,抵达了没有特性的物理意义上的冷冰冰的真实。丈夫布鲁诺在自己吟诗:“痛苦就像螺旋桨/却不能把人带向任何地方/只有螺旋桨在空转”。在汉德克的笔下,这些女性角色带有神秘的独立气质(包括那部几乎成为经典的电影《柏林苍穹下》,仿佛也催生于自己的母亲:她们饱受苦难,却保持异常的自尊与高贵。

这两个聚焦于女性生活处境的作品,在汉德克的整体作品序列里,似乎显得十分特殊,但其实内在延续着汉德克一直关心的主题,那就是个体如何遭到异化(语言,权利,制度,社会观念),承受现代社会带来的痛苦和伤害——这是汉德克文学作品中一以贯之的愤怒和悲伤。不妨列举汉德克作品中那一个个疏离、孤独的主人公:《卡斯帕》中的卡斯帕,《短信长别》中的“我”,《痛苦的中国人》中的洛泽教授……从这个角度上,我们能够理解汉德克所属的文学传统,但这远远不足以概括汉德克的文学成果,鉴于汉德克在创作生涯早期已经表明,传统现实主义的故事和语言限制了当代作家把握真实的现实。因此,为了表现人类更真实的心灵世界,他在语言技术上尝试更“先锋”,在形式处理上更“前卫”……如今,作家到了晚年,向媒体和读者重申自己“属于托尔斯泰以来那个文学传统”, 并说“《无欲的悲歌》是我最成功的一部作品”,大概是依照他近年来的标准,“我向来宁要感人至深,不要博人喝彩。”(《多瑙河、萨瓦河、摩拉瓦河和德里纳河冬日之行或给予塞尔维亚的正义》中赞美电影《地下》时所说)不知晚年的汉德克对于文学传统的强调,是否与世界范围内文学的式微、经典的衰落有关——汉德克对此表现出怀疑和悲伤、甚至愤怒。但这也是所有杰出的文学作品所面对的必然命运,一旦面向读者,就必将面对不同的解读,甚至是误读……但是,文学经典会洞穿这一切,保有不息的生命力。

恶鸟,联邦走马创始人,恶棍机车制造者。

参与方式:活动免费,预先报名

在艺术观上,汉德克反对传统文学观念中封闭的叙述模式,并且认为文艺作品并不能承担人类的经验,要“逐渐脱离不必要的虚构形式……那些杜撰的故事也成为无用的东西。而更重要的是表达感受,借用语言,或者不借用语言。”(《我是象牙塔的居民》,1972)所以他不赞成传统的宏大叙事,而赞成以个人经验的书写来反映存在的普遍性。他自称获得拯救、并摆脱了童年阴影和恐惧的作品《大黄蜂》就具有这一鲜明的特点。他用“断片式、马赛克式写作方法”,通过多层次感受与意象描述童年的现实处境,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失明”是一个象征,意味着知觉的全部打开、缺陷世界的另一种意义上的丰满,意味着记忆的模糊然而其气息上的真实性。这种无聊而又多重、隐秘而又真实的体验,体现了暗藏在这些语言背后不安、痛苦、焦虑、模糊等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比如《左撇子女人》中,女人和父亲傍晚散步至山顶,两人俯瞰着平地上的灯火。这时,女人问她的父亲:“你有没有设想,人能够怎样生活呢?”

著有小说《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重现》、《无欲的悲歌》、《左撇子女人》,剧本《骂观众》、《卡斯帕》、《形同陌路的时刻》等。

文景至今已出版九卷本“彼得·汉德克作品”,包括《骂观众》《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无欲的悲歌》《左撇子女人》《缓慢的归乡》《去往第九王国》《形同陌路的时刻》《试论疲倦》《痛苦的中国人》等。在这场分享会中,彼得·汉德克作品中文版主编韩瑞祥教授与学者止庵、文学评论家李静,将从各自的角度出发,与读者分享他们眼中的汉德克和他的作品。

经验的独自反刍,使得汉德克异常善于从日常生活中获取“陌生化”的信息。例如《短信长别》的主人公在费城旅行中的孤独寂寞:“有一次,当电视长时间地只有电流声时,我抬头看到由空荡荡的德国市民房子组成的电影画面。屏幕前方突然有一头怪兽走过,图像很大,只见到它的头。其间,画面里一个戴着厨师帽子的男人正不断地介绍这由五道菜组成的晚餐,这些菜只需要简单地包在袋子里放进开水中浸泡几分钟拿出来即可。他还示范如何用剪刀将袋子剪开,将食物倒出,并用近镜头展示食物倒进盘子时热气腾腾的样子。”因为对痛苦和离别的反刍,汉德克在叙述中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左右”之境让他的人生恐惧和痛苦得到了缓冲,童年的创伤如此,母亲的离去如此,因为窒息的婚姻关系而主动失去妻子的痛苦也仍然如此。正因为这种泛化的、弥散的描述方法,让他的小说带有现代生活中的哲学意味,给人一种静谧的安慰或者重新唤起那种痛苦以及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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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奥地利作家彼得·汉德克终于来到中国,分别在上海和北京停留了数日,这位被200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耶利内克认为比她更有资格获奖的作家,一度引起中国文学戏剧圈对其作品的热议。中国读者最熟知的还是那些具有鲜明先锋符号的戏剧作品。上世纪90年代初,孟京辉在美国看到《骂观众》之后,震撼于他从戏剧内容到形式上的“反叛精神”,并在1994年排演了《我爱XXX》,“中间有一段台词基本上完全抄袭《骂观众》。说是抄袭,其实更重要的是致敬,是把字里行间那种叠加的效果借鉴过来”。(《没被骂到,不甘心》,《中国艺术报》2013年9月)经过德语文学研究者逐渐的研究和介绍,终于在近年,世纪文景陆续出版了他的九卷本作品集。这些卷帙浩繁的作品恰恰印证了汉德克本人所说的,《骂观众》是在他20来岁的时候花了6天时间写成的作品,“感觉你们在谈论这部作品时,是在谈我的小手指的指甲,而实际上它在我的创作中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1972年,汉德克写下了《无欲的悲歌》。我私以为这是在过去一个世纪里,人类写出的最动人的一个故事。它朴素,简单,介于虚构与非虚构之间(回到故事最古老的传统),并且具备汉德克的文学特质——它很适合作为了解汉德克的入门篇目来读。

1961 年入格拉茨大学读法律。24 岁出版第一部小说《大黄蜂》,在此之前他已退学专心创作。同年发表使他一举成名的剧本《骂观众》,在德语文坛引起空前的轰动。他创作的《卡斯帕》,在现代戏剧史上的地位堪与贝克特的《等待戈多》相提并论,他也被誉为创造“说话剧”与反语言规训的大师。

止庵

今年10月,奥地利作家彼得·汉德克终于来到中国,分别在上海和北京停留了数日,这位被200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耶利内克认为比她更有资格获奖的作家,一度引起中国文学戏剧圈对其作品的热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