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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晚餐》,也知道有个叫海明威的美国硬汉

  • 2020-01-11 05:48
  • 励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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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汉、不向困难低头、《老人与海》,大概是中国读者对海明威最深刻的印象了。作为作家,海明威本人的名气甚至盖过了作品,蓄着胡子、眼神坚毅的那幅着名头像也早已成为“迷惘的一代”抹不去的经典符号。

海明威其人

前些天听到了一首老歌

作者: [美]莱斯利·M.M.布鲁姆。 出版社: 中信出版集团。 出品方: 中信·春潮

在进入正题之前,咱先说一个小故事。

美国记者、文化史学家莱斯利·M. M. 布鲁姆的非虚构大作《整个巴黎属于我》(Everybody Behaves Badly)却道出了海明威成名史背后的隐秘实情:他在社交场上的能力天赋如何辅助他踏入作家行列?从无名小卒到知名作家,他付出过怎样的代价?为了登上作家职业生涯的巅峰,在喧嚣的名利场上占据一席之地,他如何赌上别人的生活?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海明威便是这样的英雄。

《三个人的晚餐》

译者: 袁子奇 来源:凤凰读书

话说1940年,巴黎被德国占领

《太阳照常升起》刻画的“迷惘的一代”,背后其实是海明威个人恩怨的偏狭缩影?它的成功,其实多半要归功于自我营销的骗人伎俩?《整个巴黎属于我》中的巴黎,还是《流动的盛宴》中那个美好恬静的巴黎吗?

他出生于一战之前,还未毕业,战争就席卷了世界。海明威带着他健壮的体格和犷悍的外形走入了战场,却不是参军,而是参加红十字会的战地服务队,成为战地记者,用自己的作品宣扬着不屈不挠的硬汉精神。

三个人的晚餐 没有人开口交谈

如果说起中国读者最熟悉的美国作家,恐怕海明威的大名是最容易被想起来的,甚至就连不读小说的人,也知道有个叫海明威的美国硬汉,写了一部叫《老人与海》的小说,拿了诺贝尔奖。

这一占领就是四年

初入巴黎

说不清是战争成就了海明威,还是这样一个决不认输的“海明威”造就了战争最后的胜利,只知道海明威以他的文字为战时的人们带来了巨大的精神财富。

窗外星光斑斓 没有人觉得浪漫

在海明威的一生中,不断有新形象找上门来:钓深海鱼的硬汉、大型动物猎人、“一战”后巴黎丽兹酒店的常客、白胡子老爹。所有这些身份,他都很享受,媒体同样津津乐道。就书的销量来看,海明威是美国最多才多艺的畅销书作家,也是美国人最喜闻乐道的文娱人物,就连死后也能占据娱乐八卦头条。

1944年,艾森豪威尔率领的盟军即将解放巴黎

还有几天满19岁,海明威负伤了。几周前,他刚被派往意大利前线,开着红十字的救护车为士兵分发香烟和巧克力。弹片嵌入他的双腿,让他成为“一战”中第一位在意大利负伤的美国人,一夜之间登上美国各大媒体,成了英雄般的人物。

上个世纪20年代末,被称为美国的“爵士时代的桂冠作家”司各脱·菲兹杰拉德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海明威每写一部小说都要换一位太太。”

三个人的晚餐 怎么吃也吃不完

此时,已经没有人记得他最初的角色:没有任何作品出版的无名小卒——海明威有过几个从来不适合他的形象,这就是其中之一。实际上,在20世纪20年代初,海明威身无长物,渴望出名,疯狂地想摆脱小人物的身份。

巴黎人日夜苦等盟军的到来

战后回到美国做了记者的海明威在一次晚餐席间,听作家舍伍德·安德森说,巴黎聚集着最有创作欲的一群人,是有实验写作意图的有志青年大展身手的好去处。海明威不甘只做受了伤的战士,这声名太过短暂,他决意赢下更激动人心的舞台——“做一个伟大的作家”。1921年圣诞节前夕,海明威和妻子哈德莉登上横穿大西洋的轮船,抵达巴黎。

当时他说这话只不过是打趣,可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句玩笑话后来竟然成了预言。世人公认海明威有四大小说,即《太阳照常升起》、《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和《老人与海》。在时间上对应这四部小说,他的确先后娶过四位太太。

因为我不知道 该如何互道晚安

 

终于,“美国人明天就要到了”的消息

这是怎样一个“惊奇而怪异”的迷狂之地?咖啡馆里昼夜不停喝酒的酒鬼,整夜狂欢的世界各地的旅居者,眼眶里镶着假眼、身上布满战争伤疤的老兵们,诗人哈特·克莱恩(Hart Crane)眼中一曲永无息止的欢乐颂:“晚宴,聚会,诗人,腰缠万贯的怪人,画家,翻译,龙虾,苦艾酒,音乐,漫步,蛤蜊,头痛药,画作,迷恋同性的富家千金,编辑,书籍,水手。”移居巴黎后的海明威在一篇报道中称之为“造假和虚张声势之人的圣地”。

一次次分离,一次次陷入,是那些从他生命中游走过的女子造就了海明威,还是那些旷世巨作造就了这些女子?

光是看着这些文字,都能感受到满满的尴尬与纠结。和自己的前男友以及他的现任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恐怕没有哪个女生希望体验这种场景。

家庭生活是成就的敌人

在巴黎人中传播开来,法国人热泪盈眶

巴黎如一座取之不尽的文学宝库,日夜不断地输出着文学的原材料、稍纵即逝的灵感。然而,20世纪20年代战后巴黎的众生相毕竟太过迷乱,纵酒狂欢的人们深陷其中,要么毫无察觉,要么应接不暇,人和事如云烟过眼。

初恋:

不过,也不要以为这样的事情只会出现在歌词和电影里,现实生活永远比文艺作品更令人瞠目结舌。

文学殿堂的“看门人”们起初似乎并不买他的账。他的短篇小说纷纷遭到了主流出版社的冷遇;寄出的稿件被拒绝,又退回到他手里,从他公寓门上的投信口塞进来。“饥肠辘辘的时候,收到退稿信是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后来海明威对一位朋友说,“有好几次,我坐在那张旧木桌前,读着那些随信寄来的语气冷漠的小纸条。那些小说都是我的挚爱,我曾经呕心沥血,信心满满。我就是忍不住落泪。”

美国人确实在第二天就到了

海明威却极清醒,他一边冷静书写,一边经由安德森的介绍,努力挤进“奥林匹斯诸神”——20世纪20年代巴黎的核心作家圈——大西洋两岸媒体眼中的现代性先驱团体。

铁血硬汉无法忍受女人的背叛

今天要讲的,就是一位大作家错综复杂的感情史,他曾经和妻子、小三同住在一栋小别墅里,每天一起打桥牌、骑三人自行车,在海滩上晒太阳。丈夫和妻子吃早饭时,小三也会偷偷溜进他们的卧室,要和他们一起吃。

失望之时,海明威可能还意识不到,他其实算是现代文学史上一位比较幸运的作家了。冥冥之中他如有神助,他在正确的时间刚好碰上了所有正确的事:几位孜孜不倦的导师,慷慨相助的出版社,几任慷慨的妻子,以及一系列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写作素材。最后这一条,其实是他那帮朋友难登大雅之堂的行为,很快被海明威转化成了他的第一本长篇小说《太阳照常升起》,并在1926年出版。书中,早已存在的一系列主题——饮酒寻欢、宿醉、偷情、背叛,在一种新的面貌、更高尚的伪装下出现:实验文学。这些被高尚化的不良行为震动了文学界,进而定义了海明威这一整代人。

但是,只有三个人

这个社交圈从不去公共咖啡店,只在私人住所或工作室聚会,讨论现代画作、文学和世界潮流,新人加入必须有人推荐,海明威手握安德森给的入场券,降落在了这群旅居巴黎的名流之中,与后世所熟知的詹姆斯·乔伊斯、格特鲁特·斯泰因、司各特·菲茨杰拉德“平起平坐”。

海明威可谓是个性早熟者,13岁就有过性行为。17岁的时候便与一个30岁的妇人纠缠不清。1917年,海明威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受伤, 在米兰的战地医院疗养期间,和护理他的护士阿格尼丝相爱了。——这绝对是海明威有据可考的初恋。

不错,这位大作家就是海明威。而与新欢旧爱同住一间房的这段时光,据他所说,“特别适合写作”。

海明威最好的推广者就是他本人。他比自己的大多数竞争对手都更有商业头脑,并且果断到近乎粗暴。1921年底他来到巴黎时年仅21岁,带着新婚妻子哈德莉。用旅法作家、海明威的好友阿奇博尔德·迈克利什的话说,那时海明威“在完全默默无闻的时候就已决意当一个非常非常伟大的作家”。海明威并不是想一炮走红:那时他知道自己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但是对于他想达到的成就,他有着强烈的意愿,并将自己的目标精确地执行。

图片 2这三个人里有一个人就是" style="width:60%;margin:1rem auto">

这大概是文学和小说最好的时代。电影属于新兴媒体,电视还有一二十年才普及,阅读小说是大众主要的娱乐方式。和今天人们喜欢刷手机看网剧、讨论宫斗剧大结局一样,当年的人热衷于热烈地讨论小说,据说耶鲁大学的学生们会蜂拥奔至纽黑文火车站,因为即将进站的火车上载有刊出菲茨杰拉德新作的杂志。

但海明威回国后,情况就变了。刚回国时,他们的通信还缠绵悱恻,但不久后阿格尼丝就和一个那不勒斯的美貌青年相爱了。那是一位富有的公爵继承人,自然比“毛头小伙子”海明威更适合托付终身。海明威愤恨、恼怒、惶恐不安,甚至大病一场。对他来说,女人的背叛是无法容忍和接受的。

可是,那个一本正经、留着络腮胡子的老头海明威,怎么会做出这么奇葩的事情!

他的工作准则在巴黎远近闻名。任何来到他常去的丁香园咖啡馆,以送祝福之名在他写作时对他“瞎咧咧”的人,都应该去见上帝。他痛斥那些装模作样的“作家”,他们在圆亭咖啡馆(La Rotonde)之类的地方挥霍大量的时间喝酒、说闲话。海明威把写作放在第一位,此外一切都是次要的——包括哈德莉,以及他们在巴黎之旅开始两年后生下的年幼的儿子。海明威的另一个儿子帕特里克曾说,在父亲看来,“家庭生活是成就的敌人。海明威曾说过好几次,做个好丈夫、好父亲……书评人在评论你的书时,不会(把这些)算作你的成就”。

{"type":1,"value":"欧内斯特·米勒·海明威

当时,大多数人的书架里,仍摆着亨利·詹姆斯、伊迪丝·沃顿的作品,细心雕琢的语言、繁琐的修辞仍占文学主流。甚至连被追捧的《了不起的盖茨比》,也不过是用传统的风格盛装了一瓶现代的酒。一团热闹、万家争鸣的文学界需要新鲜的空气,需要全新的、革命性的文学风潮。但谁才是那个引领新潮的天选之人呢?

因此,在他后来的小说中总是把女人作为妖女般进行抨击。《太阳照样升起》和《永别了,武器》这两部小说就取材于海明威的这次受伤和恋爱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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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在盟军到来之前

“我死都想发表一篇作品”

正因为海明威是海明威,他始终对爱情怀抱着完美主义的理想,所以这样的背叛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这就要待我从头说起了……

那时候,很多侨居巴黎的美国人在文学上都有类似的崇高抱负,但是海明威除了好运气、工作准则和不容忽视的才华之外,还拥有另一张别人比不了的王牌:一种特别的人格魅力。他善于交际、天资聪明、外表英俊,因而成了一个社交宠儿。他喜欢固执己见,所以会把不那么坚定的人吸引到他身边去,就像光亮吸引飞蛾一样。不过拥有这些特质,还只能算是人见人爱,不一定称得上有号召力。而海明威初次和人见面,就能唤起对方的盲目崇拜。在同辈人中有如此的吸引力,没人解释得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有人认为,他的魅力可能来自他坏坏的小聪明,能放射出一圈让人兴奋的光环;也可能来自他那种能感染人的热情——冰镇桑赛尔白葡萄酒、英武的斗牛士,或是刚刚从塞纳河里钓上来的鱼,当场下锅油炸,都可以让他高兴不已;抑或是因为他倾听你的方式:认真、从不打岔。

先解放了巴黎的一个酒吧

此时的海明威虽成功降落在这反叛的风暴中心,距离天选之人却依然路途遥遥。他和哈德莉租住在拉丁区的一间四层公寓中,每层楼只有一个气味刺鼻的共用小便池,楼下是供工人跳舞的舞厅,河边小路上挤满乞丐。海明威就在贫穷街区的旧公寓、街角的咖啡店、斯泰因举办沙龙聚会的豪华公寓之间穿梭。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样的影响,海明威由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男生,彻底蜕变为一个放荡的才子,也正因此,才有了他四次差强人意的婚姻,更多坎坷而荒唐的情史。

1921年,海明威22岁。他刚刚从欧洲战场归来,找了一份记者工作,没有发表过任何文学作品。

事实表明,即使是交际广泛的文学大家,也对海明威没有抵抗力——即使在他什么小说都还没有发表过的时候。到巴黎几周后,他俘获了现代主义的两位巨匠,格特鲁德·斯泰因和埃兹拉·庞德。在众多不遗余力帮助海明威的大师中,他们是最早伸出援手的两个,可能再也没有别的作家会如此受到前辈的青睐。

图片 3电影《午夜巴黎》中的海明威" style="width:60%;margin:1rem auto">

1922年,海明威完成希腊军队撤退东色雷斯的报道之后,到瑞士洛桑参加解决希腊-土耳其领土纠纷的会议。在报道这场冲突的各国记者中,他遇到了调查记者林肯·斯蒂芬斯,后者被海明威所写的新闻稿吸引,随后将海明威随身携带的一篇小说《我的老头儿》(My Old Man)寄给了纽约《大都会》杂志的编辑。此时,哈德莉正在巴黎收拾行李,准备前往洛桑和丈夫会合。听闻此事后,她抱着为丈夫的事业打开新天窗的想法,一股脑将海明威的所有小说和诗歌手稿,包括副本都装进了手提箱。

第一场婚姻:

他很穷,不过很帅。

“这些人初见海明威时,他们不会孤立地看待他的作品,而是同时关注作品和海明威本人。”瓦莱丽·海明威说。她是海明威晚年的助手,后来成了他的儿媳。“海明威是魅力非凡的偶像,但他不是那种卖弄魅力、无所事事的人,只有当他有目标时,他才有魅力。”

{"type":1,"value":"这个略带戏谑的桥段发生在海明威的身上毫无违和感,他仿佛天生就该C位出道,在这么剑拔弩张的场合都能得到存在感。天生就该举着酒杯,穿着军靴,抽着万宝路香烟,白衬衫的纽扣要解开到三颗,在各种场合斗殴…这家伙打娘胎里出来就应该man爆了。

途中,这个箱子在车厢中遗失了,三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是被遗忘于红尘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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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名流把年轻的海明威邀请到自己家里去,把所知的一切传授给他,把他打造成一个小有所成的现代作家的样子,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他与他们一同喝茶、饮酒,自始至终用心看着、听着。很快,在巴黎混得最好的那些美国人,作家、编辑以及文学殿堂的“看门人”,也都纷纷把手中的资源敬奉到他的脚下。他会毫不客气地从中选取需要的,然后不作停留,继续前行。说得委婉点儿,他总是用一些出人意料的方式报答赞助者们的慷慨。

你能想象这样的海明威也做过路人甲吗?

除了重新开始,别无他法。1922年冬天到次年春天,海明威夜以继日地写作。“我死都想发表一篇作品。”苦心孤诣终于换来了回报。1923年8月13日,海明威的第一本书《三个故事和十首诗》(Three Stories and Ten Poems)出版,使他正式成为一位发表过作品的作家。

1920年在芝加哥认识哈德莉时,海明威正陷于困境。之前一年,他身负200多处弹伤,从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场回国,既无退伍或伤残军人津贴,又无工作。

一文不名的海明威寄住在发小儿的公寓里。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位叫哈德莉·理查森的红发女子,她大海明威8岁,能弹一手好钢琴,内向,害羞,几乎从未有过恋爱经历。

就让压力一点点积聚吧

但是,他真的曾是一个等待成名的青年路人甲。

这本薄薄的小书收录了“火车失窃案”的幸存者《我的老头儿》和《在密歇根北部》,还有一篇《禁捕季节》。在这本书里,他着名的“冰山理论”已可窥一二:简化语言,削减故事材料,只展示露出海面的一角冰山,读者却能借此想象推测出一整座冰川。

哈德莉当时29岁,比海明威年长8岁,性格腼腆内向,与果断而有主见的海明威恰成性格互补。且哈德莉父亲早亡,母亲刚去世,从家乡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来到芝加哥,这与写作失败前途未卜的海明威很相似。这两个漂泊的人很快就由相识发展到热恋,并于1921年9月结婚。

两人一见倾心,互相给对方起了很多外号。那一年9月,他们结婚了。

尽管有贵人相助,自己也在努力拼搏,但海明威就是无法取得突破。到了1923年,他快要被逼疯了,似乎每周都会有一篇菲茨杰拉德短篇新作问世,但就是没有人愿意发表海明威的小说。最后,巴黎几家由美国侨民经营的小出版社出版了海明威的两本小书,其中收录了他的一些诗、随笔和短篇小说。这两本小书很好地展示了他革命性的新风格,但是并没有为他赢得什么读者;实际上,它们流入市面的数量,加起来也没有超过500本。

但是很帅。

海明威的志向远不止于此。24岁的同龄作家都写过长篇了,只有他没有什么“主要着作”。他决心要写一部长篇。刚刚做父亲的海明威辞掉《多伦多星报》的工作,离开新闻界,全家靠哈德莉仅有的基金过活——为了一次孤注一掷的“真正的写作”。

哈德莉不但长得粗壮,且不注意修饰,对文学的爱好只限于19世纪的小说;她虽然也常和海明威一起看斗牛、滑雪、骑车、到处旅游,可内心并不喜欢这种漂泊不定的生活方式,而是希望当个家庭主妇,过安定的家庭生活。而她之后对海明威的追随,不过是因为爱情。很可惜,正是这样一种差异,为他们后来的分道扬镳埋下了伏笔。

海明威与哈德莉·理查森

对于读到这两本书的少数人来说,它们带来了引人入胜的一瞥,让人可以略微猜到海明威的长篇小说会是什么样子。对那个时代的杂志来说,发表短篇小说是重要的业务;但是只要涉及出版社,畅销的长篇小说还是各方孜孜以求的圣杯。那些希望从长远角度获利的出版社,已经在私下里把海明威的未来搬上了谈判桌。在20世纪20年代中期的纽约,一个美国出版商满怀希望地在一封信里写道:“海明威的第一本长篇小说可能将震动整个美国。”海明威是时候出一记险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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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贫状态下的写作

这次婚姻给困境中的海明威带来了转机。哈德莉继承了一笔5万美元的信托资金的遗产,年息可获3000美元。这笔钱使他们可以到巴黎、瑞士等欧洲各国观光旅游,阅读欧洲最新的文学作品,向意象派大师庞德和著名女作家斯泰因求教。在哈德莉的帮助下,海明威攻下了法文,开始阅读法国大作家的原著。

哈德莉对海明威崇拜得要死要活,她喜欢他的大块头和男子气概,坚信他会成为天才。1921年夏天,哈德莉得知海明威正在构思一部长篇小说,简直激动坏了。只要未婚夫开心,她可以帮忙做任何事。

“我意识到必须写一部长篇。”海明威后来回忆说。

而且已婚。

这无疑是海明威的赤贫时代。

此间海明威写了一些短篇小说,如《大双心河》、《雨中的猫》、《打不败的人》等,最大的收获便是1926年出版的长篇小说《太阳照常升起》。这部小说使海明威名声大震,他成了“迷惘的一代”作家的代表。

“你要写小说,这太好了。我可以特别特别开心地陪你写完它,或被你踢出门、塞进某个角落里,只要你愿意。”

坦白讲,他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话虽如此,长篇小说可不是一蹴而就的。那时,海明威至少有过三次失败的尝试。第一个想法刚成形就胎死腹中;第二次倒是付诸实践了,但是稿子写到27页,就被他放弃;第三次尝试看上去已经到达了相对成熟的阶段,但是一次痛彻心扉的意外使他失去了这部小说,也让他和哈德莉刚刚缔结的婚姻以及誓做一个作家的意志经受了严峻的考验。他还是决定继续。《多伦多星报》的记者工作占据了他很多可以用来写作的宝贵时间。他大胆辞掉报道工作,得到的回报便是贫穷:没有钱买炭火,家人在室内要多穿一件毛衣保暖。他饱受文思枯竭之苦,有时候整整一上午只能在纸上挤出几句话,同时又担心年轻的文坛新秀会超过他。所以,每当他把自己的散文笔法打磨得更好时,他就如惊弓之鸟,生怕别人会窃走他的新风格,抢在他前面搞出点儿轰动来。

图片 6有魅力的男人总是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style="width:60%;margin:1rem auto">

一家三口从拉丁区搬到了田园圣母路113号,楼下是一家专做门窗框架的锯木厂,每天早上7点钟开工。开启一天的还有儿子邦比的哭闹声。哈德莉的信托基金因管理不善,没了,写作暂时没有收入,家里甚至没钱买一捆硬木生火,或是给孩子买奶粉。“我向每一个人借钱,甚至从我的理发师那里借了1000法郎。我还去纠缠陌生人。在巴黎,我去讨每一枚没被攥紧的铜子。”1]

在一定意义上说,如果没有哈德莉,没有哈德莉为海明威的学习和写作提供金钱上的帮助,就不会有《太阳照常升起》。可是,太阳不仅照常升起,它也会照常落下。当海明威自己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以后,那曾经照耀过他的太阳却暗淡了。

那年冬天,夫妻两人决定离开美国去往巴黎。成名之路并不顺遂。

但是海明威也不愿意揠苗助长。写作这部长篇小说是一件瓜熟蒂落的事。“我要拖到忍无可忍时再动笔,”海明威回忆说,“当我必须要写的时候,它就成了当务之急,没有其他选择。”那时在他看来,可走的路只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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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整天不吃饭,经过面包店时会猛吸一口香气,然后到斯泰因家的聚会上添补点能量。他甚至去偷袭卢森堡公园里的鸽子,逮住了就拿回家炖了吃。

在巴黎,海明威终于见到了女作家斯泰因,斯泰因此很欣赏这位漂亮的小伙子,热心地指导他的创作,帮助他在巴黎文坛站稳脚跟。海明威在斯泰因面前则异常地温驯,甚至在“恋母情结”的驱使下,产生非分的念头。海明威承认“我总想要和她发生性关系,她明白这点,这是很健康的感情,比某些言谈更能说明问题。”

巴黎迎接他们的,是难以想象的贫穷和饥饿。但他们感觉自己比那些生活宽裕的作家更高尚,更珍视生活中简单的乐趣。他们喝便宜的烈酒,对自己的贫民食品甘之如饴,在夜晚的被窝中,沉醉在对方身体的温热里。

“就让压力一点点积聚吧。”

{"type":1,"value":"海明威和第一任妻子哈德莉

海明威发现,饥肠辘辘时逛卢森堡博物馆似乎是不错的选择,因为“所有画都会变得更为清晰,更为赏心悦目”,他因此而学会了欣赏塞尚的风景画(《饥饿是很好的锻炼》)。不知是果真如此,还是迫于环境的自我安慰,他在《虚假的春天》一文中不无大度地写道:“一个专注于写作并从中获得满足感的人,是不会在意贫穷的。”

在斯泰因的帮助下,海明威在文学上不断进步,佳作不断,而他与哈德莉的夫妻关系开始恶化。当哈德莉怀上海明威的第一个孩子时,体型开始发胖。同时,他们之间八岁的年龄差别也越来越明显,这使海明威感到烦恼。当着这位恩人老婆的面,海明威开始肆无忌惮地爱别的女人了,但深爱海明威的哈德莉将这种羞辱强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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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摇晃一瓶香槟,摇得足够猛,塞子就终将以爆炸般的力量冲出来。当各方面的压力积聚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时,造化给了海明威一个最为幸运的突破口。这次机遇实际上是这样的:一个放荡、沉溺酒色的英国女贵族,前来男人圈里寻找临时情人。当杜芙·特怀斯登夫人出现在巴黎时,一切对海明威来说都不一样了。

不过好在他这么早就结了婚,不然他可能就要饿死了。

在那本写巴黎和欧洲生活的着名回忆录《流动的盛宴》中,海明威甚至显得有点享受赤贫状态下的写作了:

哈德莉对海明威的忍让使海明威得寸进尺,他居然和哈德莉的好友保琳勾搭起来。保琳是一位性感苗条的富贵女郎,她与海明威一起劝说哈德莉同意建立一种“三人家庭”,哈德莉在1926年苦涩地写道:“三个早餐盘子,三件晾在绳子上的湿浴衣,三辆自行车。”当这种方式也不能令他们感到满意时,他们就将哈德莉推了出去,与之分居。

婚姻杀手的出现

开始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1925年的夏天,海明威去参加潘普洛纳的圣佛明奔牛节时,杜芙·特怀斯登夫人跟他一同前往。海明威热爱西班牙,后来他说:“除了祖国之外,我爱西班牙超过了任何其他的国家。”他从西班牙文化中深受启迪,尤其是斗牛文化:海明威曾写到,坐在场边看斗牛,就像见证一场战争一样。他们抵达奔牛节庆典现场的时候,海明威似乎渐渐迷上了特怀斯登,但是定情并非易事,她另外两个同行的情人让事情更加复杂。其中一个情人,帕特·格思里,是一个永远醉醺醺的、背了一身债的苏格兰人;另一个情人是位作家,哈罗德·勒布,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他背后是纽约两个最有声望、最有钱的犹太家族。在特怀斯登前来“搅局”之前,勒布是海明威的网球球友,也是后者最热忱的拥护者之一。现在,他成了海明威的情敌。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段时光呢?

“小说在自我生长,我必须相当吃力地跟上它的步伐。我又叫了一杯圣詹姆斯朗姆酒,只要抬头或者用转笔刀削铅笔,就看一眼那个姑娘。铅笔花卷曲地落在朗姆酒的杯托上。我看见了你,美丽的姑娘,不管你在等谁,也不管以后还能否见到你,我相信你此刻属于我。你属于我,整个巴黎属于我,而我属于这个笔记本和这支铅笔。”(《圣米歇尔广场上一家不错的咖啡馆》)

分居后不久,哈德莉提出一个条件,建议海明威与保琳分离100天,如果100天后他们仍然相爱,她就离婚。分离期满后,保琳还真的又回到了海明威的身边,海明威终于在1927年4月与哈德莉离婚,一个月后,与保琳在天主教堂举行了婚礼。

就当海明威夫妇刚刚在巴黎站稳脚跟时,一位不速之客出现了。她就是宝琳·菲佛,一位来自美国的时尚编辑。

这次出行很快变成一场纵酒无度、争风吃醋、同室操戈的闹剧。到了节庆的最后,勒布和格思里公开地互相鄙视,海明威和勒布为了同行的“活耶洗别”,几乎大打出手,而杜芙夫人自己呢,有一天吃午饭时人们发现,她的一只眼眶被打得乌青,额头上也有擦伤,很可能是在某个深夜被格思里揍的。虽然特怀斯登带来的是殴斗和不愉快的气氛,但她仍然在整场节庆期间熠熠生辉。她成就了一场好戏。

时间倒回到1925年,这一年对海明威来说相当难熬。

然而,也不完全是顺利的。

在这一场婚姻里,哈德莉无疑是一个受害者。她曾以天使的姿态降临于海明威的身边,却被他遗忘在红尘。

宝琳·菲佛

海明威也成就了一场好戏,不过与特怀斯登方式不同。看到特怀斯登沉溺于享乐主义的颓废,海明威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可以用这些素材写出一个喜闻乐见的故事。当他和哈德莉离开潘普洛纳,去附近各地看斗牛时,他开始把这整场欢闹记在纸上,写作时几乎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疯狂状态。突然,节庆期间发生的每一桩不伦勾当、每一次冒犯、每一次得不到回应的单相思,都获得了严肃的文学价值。海明威夫妇不知疲倦地辗转旅行,同时海明威文思泉涌,有一部分故事是他在巴伦西亚、马德里和昂代伊写成的。

他一贫如洗,蜗居在巴黎一家锯木厂上的小小阁楼中,全家唯一的收入来源是妻子哈德莉的信托基金。

一天,巴黎图卢兹黑鬼餐厅的老板拉维格尼对海明威说,他看见他在丁香园咖啡馆的露台上写作:“你有种独自一人身陷丛林中的感觉。”海明威回应:“写作时我就像一头瞎眼的猪。”

第二场婚姻:

宝琳首先认识的是哈德莉。但宝琳和哈德莉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宝琳腰缠万贯,父亲和叔叔对她宠爱有加,定期把她的钱包装满美元。

海明威最终返回巴黎,在1925年9月完成了小说的第一稿。很快,他把成稿命名为“太阳照常升起”,这是从《圣经》中借来的一句话。海明威知道他正握着一只烫手的山芋,而这也是他驶出文学死水的船票。

他每天饥肠辘辘,甚至不得不去卢森堡公园里逮鸽子吃,妻子的衣服破成了一片一片,刚出世的儿子据说只能睡在抽屉里。

从赌马的瘾中喘息片刻的海明威爱上了斗牛。他告诉庞德,“只有在斗牛场,生命力与艺术才能交汇”。和对斗牛的狂热激情比起来,写作更多是让他感到无奈:斗牛士能在赛场上赢得喝彩,被人像英雄一样对待,而作家们却要到89岁时才能获得这般待遇。他困惑:为什么在文学界,“文弱、差劲的人”总能成功?比如詹姆斯·乔伊斯。

她的深爱让他逃

宝琳从海明威夫妇生活中偶然闪现的新面孔,渐渐变为不可缺少的常客。

“这真是篇不赖的小说,”他给一位编辑朋友写信时说,并且补充道,“那些杂种评论我时不是常说‘是啊,他能写点儿优美的小段子’吗?让他们看看自己是多么有眼无珠。”

那时的海明威还远远不是什么“文学大师”,成堆的退稿信被塞进他家门缝,好不容易出版的短篇小说集只印了170本,对文学圈来说还比不上“河畔北路上的两条狗打了一架造成的震动”。

写作之余,游走于上流文艺人士沙龙聚会的社交宠儿海明威,动用了他几乎所有的社交关系(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全纽约一半的人都出动了”),才推出了他的第二本短篇小说集《在我们的时代》(In Our Time),希望以此撬开美国主流出版社的大门,从巴黎扬名纽约。

保琳确实是个优雅的女子,体态优美,穿着新潮得体。她是法国《时尚》杂志的编辑,文化素养较高,读的书也很新潮,这对海明威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吸引。

1925年,《太阳照常升起》的初稿完成后,海明威去了去了瑞士施伦斯度假——说是度假,其实他得了重感冒,却还是坚持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着小说。然而不久,一个帮他修改小说的人不请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