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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兰女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是一位怎样的作家,她从国民作家变成公敌当地时间10月10日

  • 2020-02-06 13:14
  • 励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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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加·托卡尔丘克早期的代表作《太古和其他的时间》、《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曾由北京外语大学教授、资深翻译家易丽君由波兰语译成中文。

内心折射的是自己,也是世界

  玛尔塔无疑是整部书中的一个关键性人物……代表托卡尔丘克本人的无名的叙事者想向玛尔塔学习的,正是这种能力与智慧。故而她向我们显示出的是一个追求知识的人,不断地提出问题,分析自我,把自己描绘的和创造的世界的每个片段,都变成反思的线索,并带着读者一道去进行这种探索的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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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转述来自生命最终的哲理。她告诫“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虽然她本身就是过去与未来节点上的一个神奇存在,她游离在客观历史之外忽隐忽现,她或许永恒,因为她知道“如果你找到自己的位置——你将永生”。文本中高蹈的神秘虚幻,导致她说的话不像从她口中总结出的真理,更像是一个转述人,她生活,她存在,她即使不需要什么太过艰难的思考,也总能说出隐藏的巨大秘密,因为那是种转述——来自真正绝对的真理,而非她本身。

托卡尔丘克,不但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还用无所畏惧,用良心之笔,大义之墨,民族之魂,蘸着历史的晦涩,谱写了一曲和平正义之歌。

最有意思的是,比起前作,《房子》更明显也更深刻地体现出了奥尔加的“微观式”文学:无论是从体裁还是从内容来看,她都试图用细小的,碎片化的视角书写“微小之人”,聚焦于人的内心感知而非广阔的时代或者社会背景。用奥尔加接受采访时的话来描述,她是在以“青蛙的视角”而不是“鸟瞰”来进行写作。

  易丽君说,托卡尔丘克历来认为应当睿智地对待文学,睿智应是文学创作的一种基本追求。如果说《太古和其他的时间》是文学跨越时空走向睿智的一种预示,那么《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便是这样预示的一次不寻常的光辉实践。这部小说于一九九九年获波兰权威的文学大奖——“尼刻奖”的读者投票奖。二〇〇四年又被提名竞争IMPAC都柏林国际文学奖,成为最后胜出的十部决选小说之一,它迄今已被翻译成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德语和克罗地亚语等多种文字。这里奉献给读者的《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译本,是从波兰文原著译出的。

波兰女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OlgaTokarczuk)在她的小说《太古和其他的时间》如是说。这位波兰家喻户晓的当代女作家,2018年5月凭借小说《航班》(Flights)获得国际布克奖。跟她的另外两部小说《太古和其他的时间》《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易丽君和袁汉镕译)一样,她始终以散文体的笔法来写小说,如果放在中国的语境里,我们一定很难接受,评论家们可能会一拥而上地批评她那么松散的结构,批评她缺乏波澜壮阔的格局和缜密的整体性构思,然而,正是这种散文化和碎片化的写法,让她获得了最大的自由——她轻而易举地从太古的中心游离到世界的边界,在各种不同的文体和故事中旅游,像风一样,在历史的细逢之间随意穿行,跨越家乡、国族、男性话语构筑的现实空间,找到属于她自己的时间、空间和节奏。这种自由游走的书写方式,既像一个随意缝合拼凑成的百衲衣,又像是一个散落的星群,没有一个固定的中心,没有固定的结构,让她得以挣脱所有传统文学创作方法的束缚,创造出一个充分个体化的幻想和真实并置的神秘世界。在这个世界,当她回望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像一条无法再次踏入的溪流:“我就像一条溪流,就像新鲁达那条不断改变颜色的小河;而关于我自己,我唯一能说的是,我偶然发现自己是从空间和时间上的一个点流过,我除了是这个点和时间的特性的综合之外,什么也不是。”这一个个偶尔流过的小小的凝聚点,既是她看待自我的方式,也是她看待大千世界的方式,“从不同观察点看到的世界是各种不同的世界。因此,我能从不同的观察点看到多少种世界,我就能生活在多少种世界里。”

每个人身边都应该有一个玛尔塔,她是另一个崇高的自己,是寄语人间的自然之子。托卡尔丘克大胆夸张的想象世界里,玛尔塔,是这个不断变化世界里的永恒。她充满智慧,平静,冷淡,她是朴素的不变。也因此,她显得跟不上这个“先进”的时代,她甚至不识字,这意味着她的知识不是来自于任何已有的文明,而纯粹靠个人的经验,而那种远远超出个人经验的哲思,只能来自于不可能达到的“理念”,她甚至可以怀疑造物主,因为没有造出她想象的那种奇怪生物。而她也有隐隐的担忧——担心属于她的森林轰然崩塌,那是与历史、灾难紧密相关的恐惧与记忆,玛尔塔不仅属于个人,她也链接着那片土地的过去与大地上的渺小个体。

她认为,如果拒绝面对这些,就将面对对于自身理性诚实的挑战,面对对待他人道德尊重的挑战。

有意为之的碎片化写作不仅使得单独一章即可成为精美的短篇,还让整本小说的阅读过程被不断打断和重组,分不清前因后果,由来尾声,和书中的故事一样含混不明:虽然书名是黑白分明的《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但实际上本书呈现的却是黎明或黄昏的暧昧时刻,“一切生灵都正忙于从梦中醒来或沉入梦境”。在梦幻和现实交错的混沌中,男与女,生命与死亡,历史与当下彼此渗透。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无疑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波兰文学中的一部奇书。

许多小咖啡磨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能磨东西,但谁也不知道,小咖啡磨意味着什么。或许小咖啡磨是某种总体的、基本的变化规律的碎片,没有这种规律,这个世界或许就不能运转,或者完全运转成另一种样子。也许磨咖啡的小磨是现实的轴心,一切都围绕这个轴心打转和发展,也许小咖啡磨对于世界比人还重要。甚至有可能,米霞的这个唯一的小咖啡磨是太古的支柱。”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是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代表作之一,在这本书中,奥尔加·托卡尔丘克以其天马行空的想象与肆意恣睢的勇气,将世界抽象成为一个个相互缀连却又相对独立的故事,在这些有关人生哲理、无聊的想象、战争、苦难与消解苦难的琐碎日常里,是对已知世界的神秘重塑,也是在构建另一种光怪陆离的叙事。辉煌壮丽,是托卡尔丘克的一贯风格,然而在《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的神秘世界里,出现了一位以意象具化而成的客观实在的人,一位难以理解的老妇人,一位与自然紧密契合的使者——玛尔塔。

所谓融合力,是指中国文化并非单纯的汉民族文化或黄河流域的文化,而是在汉民族文化的基础上有机地吸收中国境内各民族及不同地域的文化——如楚文化、吴文化、巴蜀文化、西域文化等,形成具有丰富内涵的中华文化.中华各民族文化,例如历史上的匈奴、鲜卑、羯、氐、羌、契丹、辽、金等民族的文化,都融汇于中国文化的血脉之中.没有这种融合,也就没有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当然,各地域、各民族文化的融合,也包含有“同化”的意义

撰稿 | 阿莫

  当地时间10月10日13点,瑞典文学院揭晓了今年和去年的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奖名单。2018年的得主是波兰女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2019年的得主是奥地利剧作家彼得·汉德克。

《航班》中的每则小故事都属于这种带有某种缺陷的神秘而难以解释的故事,都属于百科全书中无法收录的条目。有一则故事是关于一位丈夫跟妻子和幼小的儿子去岛上旅游,后来妻子和孩子却神秘地失踪了,我们不知道是丈夫谋杀了妻子,还是妻子选择失踪,作者后来写到夫妻间的一些矛盾,但始终没有给我们任何答案。还有一则故事讲一位妈妈,照顾自己天生就有缺陷的儿子,直到最后完全无法忍受,而宁可去街上过无家可归的露宿街头的生活。另外还有一则故事讲一位女医生年轻时的恋人,老年后受疾病的折磨,而她特地远道飞去,帮助他完成了“安乐死”,用死亡帮他解脱——一种深刻的爱的表达。这几则故事都是关于“逃离”的主题,不是从令人窒息的家庭生活中逃离,就是从痛苦的疾病折磨中逃离。还有好几则故事都跟人脆弱的肉体有关,从肉体的角度来讨论科学和宗教的问题。有一则故事讲肖邦的妹妹在他死后,把肖邦的心放在瓶子里,从巴黎带回华沙,把它埋在肖邦的故乡。还有一则故事讲16世纪的一位解剖学教授,通过解剖自己的截肢而发现了“阿喀琉斯键”的故事,自己还给这条断腿写了一封信。最匪夷所思的一则故事是关于一位尼日利亚的黑人,小时候被人绑架带到奥地利,后来在皇宫为国王服务,死后他的尸体被剥皮、塞满填充物,然后被放在博物馆展览,而她的女儿三次写信给国王,希望国王能够赐回父亲的尸体,给予他的身体正常的、人性化的埋葬。叙述者“我”常常去博物馆看那些用防腐剂保持下来的人体的部分,有畸形的胎儿,有人体不同的器官,这些人体的局部或有缺陷的胎儿漂浮在玻璃罐里,散发出一种“怪异”(grotesque)的感觉。如果我们把人生当作一场旅行,那么我们的身体就是我们在这场人生旅程中的旅行工具。我们知道肉体的寿命是短暂的,可是托卡尔丘克却写了那么多用科学的方法保存下来的身体或者身体的器官的故事,她似乎在叩问,即使科学能让死后的身体变得永恒,可是它拥有灵魂吗?自文艺复兴以来,人取代了上帝,可是当人们把远古神秘的众神驱逐之后,众神去了哪里?他们存在于人的身体的黑暗之处吗?可以说,正是科学技术所忽略的伦理学和宗教的部分,正是这些对立于逻辑思维的“不可见的感性的”部分,才是她所真正关心的。

她终将死亡。雨声和旧收音机的声音嘈杂,“我”想到死亡会以哪条管道进入她的体内。通过眼球的致死物是阴沉沉软塌塌的某种阴暗东西,她往这看上一眼大脑便会被这秽物所占领直至死亡;死气沉沉的声响会通过耳朵让她无法入睡、无法生活;无用的话语、苹果中的死亡之卵会通过嘴巴将死亡带给她:她最终会“破裂,碎成粉末”。无论她多么神秘与睿智,也会因为种种潜藏的风险而命丧黄泉,或许这只是“我”的臆想,但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向虚无的永恒实体发出致命的疑惑,没有不死,一切终将消逝。

记得美国华裔女作家聂华苓的《亲爱的爸爸妈妈》里,分别写了日本和西德两位作家对纳粹法西斯杀戮行为的不同态度。

原标题: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因为一本书,她从国民作家变成公敌

  波兰女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是一位怎样的作家?今日,红星新闻记者了解到,这位作家的两部作品《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太古和其他时间》曾在2017年由后浪出版公司引进出版。

托卡尔丘克把米霞的唯一的小咖啡磨上升到“太古的支柱”,因为太古的支柱就是个体的时间观,看到这个独特的唯一的小咖啡磨,我们就会想起米霞留在它身上的思绪和情感,虽然这些情感和思绪的形式是碎片的散漫的,可是自有“某种总体的、基本的变化规律”,而这何尝又不是托卡尔丘克独特的散文化的小说叙述呢?当她把那么多层次的时间观放在这个唯一的小咖啡磨里来打磨的时候,太古的世界自然就流出了异常独特的芳香了。

她是自然的化身。她身上有大自然那种适时的生命力,她“只是夏天存在,冬天消失”,只在最蓬勃的季节现身,并且“像这里有关的事物一样”,隐匿在沉默的苍茫草野中。她年纪已经足够老,衰老、缓慢,但在种植大黄时又能感受到她的“高大、强壮”,那种一旦亲密土地就又重新焕发出来的强悍生命力。她无处不在,总在做着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又与“我”紧密相关,她“总站在我背后,窥视我在干什么”。我甚至曾经与她一起剪过头发,乌黑的头发与斑白的头发散落在地上。可以说,她就是“我”身边的自然的具体化身。

非常感谢悟空邀请!在这里能为你解答这个问题,让我带领你们一起走进这个问题,现在让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当地时间10月10日,瑞典文学院将2018年和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分别授予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和彼得·汉德克,以表彰他们在文学上的成就。其中,颁奖词称托卡尔丘克“有着百科全书般的叙述想象力,把横跨界限作为他生命的一种形式”

  作家利用网络研究全世界人们的梦。随着一个个梦的出现,世界逐渐笼罩在神秘的氛围里。梦成了世界永恒的组成部分,成了存在的一种潜藏意识的隐语。于是事物失去了清晰的轮廓,光明与黑暗交错,醒与梦交错,生与死交错,从而也突显了小说的魔幻性。作家在书中说:“我们大家以一种出奇相似和混乱的方式梦见同样的事物。”这说明人的思维具有某种同步性。

其次,女性化的叙述声音还表现在对女性日常生活状态的描述,“房子”的意象、蘑菇的意象以及女性之间的对话等,都属于“女性化的描写”。小说中写到很多关于蘑菇的“人性化”的描写以及做蘑菇的菜谱 。蘑菇的世界完全超乎现实的判断,区别于男性世界的逻辑和理性,不能以我们常常用的一分为二的价值标准来衡量和判断:“任何一本有关蘑菇的书都不把蘑菇分为美丽的和丑陋的,香的和臭的,触摸时是令人感到愉悦的和不可忍受的、恶心的,也不将它们区分为哪种是可诱人出错的和哪种是可获得开脱、解救的。人们看到的是那种他们想看到的东西。这样的分类一清二楚,但却是人为的、不真实的。而实际上在蘑菇世界里没有任何绝对可靠的东西。”如果分辨错了,毒蘑菇也会致命,但是叙述者“我”即使吃了有毒的毒蝇菌,也没有出现生命危险,所以蘑菇挑战着我们对世界常识性的固有的认识,就像女性话语是流动的、不稳定的,有属于女性世界的另一套隐秘的编码。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在自己的写作中,运用精练巧妙的波兰文字,在神话、现实和历史的印迹中悠悠摸索。她善于将迄今看起来似乎是相互矛盾的东西联在一起:将质朴和睿智联系在一起,将童话的天真和寓言的犀利联系在一起,将民间传说、史诗、神话和现实生活联系在一起,其表现手法可以说是同时把现实与魔幻乃至怪诞糅合为一,文字在似真似幻中反映出一个具体而微妙的神秘世界。她的笔下涌动着不同寻常的事物,但她又将神奇性寓于日常生活之中。

1962年1月29日,托卡尔丘克出生于波兰的苏莱胡夫,在正式写作小说之前,她的职业方向是成为一名心理学家。这段心理学经历极大地影响了她的小说写作。

2018年的得主是波兰女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2019年的得主是奥地利剧作家彼得·汉德克。

托卡尔丘克在这部小说中采用的是一种完全随兴的漫游式的叙述方式,达到令我们难以想象的自由度,她的各种小故事、微故事和一则则思绪和冥想,是超越国家和超越历史的飞逝的瞬间和碎屑,它们之间的联系极其松散和随意,留给读者极大的阐释空间。《航班》中的叙述者“我”如同本雅明的“漫游者”,在历史的天地里漫游,在关于宗教和科学的冲突中漫游,在关于肉体和灵魂的思考中漫游。她愿意当一个隐形的人,随时在观察,在倾听,如同一个“巨大的耳朵”,她在路途中会随手拾起一些大家忽视的碎片,她不喜欢任何固定的可预见的完美的东西,不喜欢那些熟悉的千篇一律的满意的笑容,她对这些东西都带着一种质疑的态度。对于叙述者“我”而言,她长期的旅行就像是一种慢性病,而其病症就是她总是“被所有变质的、有缺陷的、不完美的、破碎的东西所吸引,”她喜欢通过这些“错误的有缺陷的创造物”来穿透事物的表面而看到真相。她不相信科学和心理学可以解释整个世界,对于单纯以科学的模式和逻辑来阐释世界的方法,她抱以深深怀疑的态度,她更想看到是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看不见的”的东西。在一篇关于“维基百科全书”的感悟里,她觉得百科全书漏掉了另外一些东西:“我们应该收集另外一套知识,来平衡已经放在外面的条目──所有那些相反的、内在的、我们所不知晓的东西,所有那些无法被条目捕捉到的、无法被任何搜索器查找到的东西,而它们的内容是如此的浩瀚,以至于词语无法完全覆盖──你只能踏入词语的中间,进入那深不可测的意义的深渊,而每走一步我们都会滑倒。”

正是因为敢于正视过去的历史,用梦幻魔境的视角,凭独特细腻的笔触,以“文以载道”的方式,关注了近代波兰人的苦难,关注着家国的命运,展现出一个人如何由内部看向外面的世界,才是人们视而不见的世界和时代的真相。

1996年,托卡尔丘克的第三部小说《太古和其他的时间》出版。这让之前不温不火的托卡尔丘克一跃成为波兰文坛的代表人物。

  她建立了这样一种信念:文学作品可以是既易懂而同时又深刻的,它可以既简朴而又饱含哲理,既意味深长而又不沉郁。

这篇小说的背景,是18世纪的波兰,描写了当时波兰中的犹太人的遭遇,被大量屠杀,乃至剥夺财产,三百多万犹太人,最后只剩七万多,最后又死的死,逃的逃。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波兰]奥尔加·托卡尔丘克著,易丽君、袁汉镕译,后浪丨四川人民出版社2017年12月版

  ▲波兰女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谁只要见过世界的边界一次,他就会锥心地感受到自己遭受的禁锢。”

因此,托卡尔丘克的《雅各书》,首当其冲犯了大忌,成为有辱波兰国家形象的反书,是叛国的罪证。她甚至招来死亡威胁,不得不雇佣安保人员防身,托卡尔丘克一时成为是掌权者的敌人。

由波兰新浪潮导演阿格涅丝卡·霍兰导演的电影《糜骨之壤》。该电影改编自托卡尔丘克的小说,讲述了一个人类社会与自然保护的故事,并且在森林场景外勾勒了男权社会的丑陋欲望。

  易丽君还提到这部小说给她的震撼:

我很喜欢托卡尔丘克的散文体小说,因为这种文体轻盈、灵动、疏离,如同加了会飞起来的羽翅,带我们飞越各种固定的沉重的边界,飞离各种重复单调的表述形式,像淘气的孩子一样总是故意偏离轨道,在俏皮的逃离主流话语和传统书写方式的旅途中找到一种快感,一种释放,在虚无里看到生命,在生命里看到虚无。即使她偶尔拾起一缕思绪、一点关于人生的哲思与参悟,也能把它随意变成小说的一部分,而一个个微小的故事发着神秘而幽暗的光,闪闪烁烁地堆积在一起,被托卡尔丘克连缀成富有个性的一串串珍珠,散发着弗洛伊德说的“玄秘”(uncanny)的意味。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是一部由一百多个特写、故事、随笔片段集结而成的一部多层次、多情节的小说。

但是,作者的视角并非只是内化的,与其说奥尔加从外窥视,不如说她试图从人的内部往外看,正如她在书中写道的:“我”问玛尔塔,什么样的人看得到鬼魂,玛尔塔解释后“我”明白:“内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从内向外看,于是便没有反射。那时他就能看到鬼魂。”由此可以看出,奥尔加关注人的内在是因为内在往往是外在的折射,一个人的内心不仅仅映射的是他自己,更是这个世界的光影与碎片。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在自己的写作中,运用精练巧妙的波兰文字,在神话、现实和历史的印迹中悠悠摸索。她善于将迄今看起来似乎是相互矛盾的东西联在一起:将质朴和睿智联系在一起,将童话的天真和寓言的犀利联系在一起,将民间传说、史诗、神话和现实生活联系在一起,其表现手法可以说是同时把现实与魔幻乃至怪诞糅合为一,文字在似真似幻中反映出一个具体而微妙的神秘世界。她的笔下涌动着不同寻常的事物,但她又将神奇性寓于日常生活之中。

小说中的玛尔塔曾经说过,“人最重要的任务是拯救那种正在瓦解的东西,而不是创造新的东西。”托卡尔丘克在《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里拯救的正是那些微小的、个人化、女性化的人生经验,这些经验包括人的感觉、欲望、梦、潜意识,在历史和政治的大事件面前,它们虽然显得微不足道,但是它们对人的影响一点都不亚于大历史对人的影响,甚至连对一些大的历史政治事件的描写,如波兰人的迁移和对德国人的驱逐等,在作者笔下也是通过欲望和梦幻的承载而令人难以忘怀。在托卡尔丘克的小说世界里,这些微小的个体的人生经验,跟宇宙一样神秘和广博,有其深刻的哲学意义。

面对南京大屠杀的提问,日本人狡辩道:“……南京大屠杀是事实,但是,请不要忘记:我们也有广岛原子弹,也有一片沉寂。”

这部独特的长篇小说在形式上相当别具一格,充满了作者“去宏观化”的特质:由短篇小说、民间传说、传记、随笔,甚至菜谱和笔记等夹杂而成,篇章之间时而独立,时而相互关联。只有几个主要人物反复出现,几条故事线彼此联系。这种意识流式的“拼贴式”文体其实并非特例,无论是伍尔夫的几部作品还是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盲刺客》都有所呈现。然而,将长篇小说的内容碎片化到这种地步,奥尔加也许是第一人。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亦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波兰文学中最耐人寻味的一部小说。

第四,托卡尔丘克在《太古和其他的时间》中写得最有特色的就是个人的内心时间。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主观时间,它存在于历史之外,在不同的时期散发着不同的感性和气味,只有自己才能识别。等待丈夫从战争中归来的妻子会觉得时间是凝固的,发疯的弗洛伦腾卡每当夜幕降临就会对着她心目中的两个月亮嚎叫,沉迷于游戏中的地主波尔耶尔斯基即使被共产党夺走森林、牧场、庄园也没有多少感觉,童年的米霞在父亲米哈乌归来之前对时间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父亲米哈乌希望他的爱永远留在女儿米霞的时间里,米霞的弟弟伊齐多尔既没有力量也没有愿望走出太古边界那堵看不见的大墙,“巫婆”麦穗子可以看到许多无法化为语言的东西和一种渗透万物的力量,溺水鬼普卢什奇成了像雾一样漂流的被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流放的犯人……每一个个体内心的时间都充满了暂时性、偶然性,很难找到共性和规律,在短暂的瞬间,每个人感受到的都是不同的样子,这一瞬间在每个人心目中占有的时间长短度也完全不一样。比如波尔耶尔斯基小姐看到太古时,属于“她私人的、内在的时间流正在往回流,每个人身上都有这么一种时间流,此刻过往的画面,在树叶之间的空隙里,像放映电影似的一幕幕出现在她眼帘。”这种个体迥异的主观的生命经验,与直线的进步的叙述时间交错着、对话着,组成丰富无比的外宇宙和内宇宙并置的世界,宛如苍穹一样博大、浩瀚、无边无际。